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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能把我的权利让给三哥,至少现在不行。有国之君,不大其都;有道之臣,不贵其家;有道之君,不贵其臣。可是他永远是先想着自己的那点利益,却不顾及大局,所以我不能让他做大。可是这几天我恍然意识到原来也是有私心的,三哥说的对,或许我并不是我想的那样纯粹。”六哥按着额头,有些郁结的说。
我笑了笑,“可是老子也说过,大私于大爱之中。可见有私心并不代表是错的。况且你身为皇子,就算是有私心,又有什么呢?”
我实在不懂六哥在想些什么。
六哥摇了摇头,却也没再说,只远眺着湖面。对面的红枫黄叶,山石流水倒映在湖面上,微微流动,夕阳的余晖洒在他黑色的衣袍上,却照不走他的忧虑。
我只陪着他看着这夕色的山河,却也没有再说话。
身在皇室难免会遇到比常人更多的压力和猜忌,谁也不能帮谁。
前边传来了一阵鞭鸣声,接着奏乐声大起,我扭头看去,然后嫣然一笑,拉着六哥说:“婚宴开始了。”
他舒了一口气,反拉住了我,笑了笑说:“走吧。让我们去恭贺五哥吧。”
我点了点头:“嗯。”
我尽心尽力的为五哥的婚宴着想,甚至不惜惹了三哥那个煞神。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五哥的婚事还是出了笑话。
当然,这个笑话的始作俑者,还是他。
卢氏是扬州的世家,向来出一些狂士。这位卢樽定的大才子,喝多了酒,狂性大发,当众提笔,写了篇狂草,曰:草包配泼妇,佳偶天成。
我去看了一下,苦笑着安慰自己,字写得甚是不错。
而五哥显然比我脸皮厚多了。他笑呵呵的收下了,还让人装裱了起来。至于五嫂吗,看五哥第二天入宫觐见时,那没精打采的样子,我大概懂了,她应该很羞怒吧。
关于五哥和孙苕然的前事,我终于得到了解惑,却已经是在六哥的婚礼上了。
六哥的婚礼很是隆重,十一月十八日那天,朝泽殿早早的就被禁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就连我们这些亲眷进去,都要费一番功夫。
玉成是早早的就和皇后去了,我却正好和五嫂一起等着检查完毕,闲来无事,我就说起了这件事。
五嫂先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笑了笑说了。
原来以前她见我六哥丰神俊貌,心生爱慕,常常借故去吏部送些茶点,好见他一面。次数多了,孙斐然也就看出了他这个妹妹的心思了,于是便不再让她去了。五嫂是个任性的性格,于是就乔装成孙家的婢女,又去了吏部几次,结果还是被孙斐然认出来了。他厉声斥责了她,然后把皇后的念头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五嫂这才知道自己无望,一时忍不住哭出了出来。孙斐然只能暂且把她留在吏部的园子里,着人远远的看着她。那时六哥正好也在吏部等着六哥,闲逛时,无意间碰到了她。五哥虽然知道她定是哪家小姐乔扮的,可是朝都爱慕六哥和孙斐然的女孩子不少,他也不以为然,反而倒是戏谑着规劝了她几句。
我感慨着说:“你们两个人还真是有缘,没想到五哥居然还会这么好心。”他一向是明哲保身,从不多事的。
五嫂说:“我也是后来才听他说,才明白他是在劝我。当时我听着,只觉得分他是在拿我开玩笑,可差点被他气死了。”
那我就有些好奇了,我问:“既然是这样,你那天又怎么会接了玉符呢?”
五嫂笑了笑,倒是坦然说了:“要不是看在他长得英俊,我才不理他呢?”
五嫂评论了一番,说:你六哥是精雕玉琢,俊美无暇的美男子,你五哥却是清爽柔和,俊逸洒脱。他们两个是冬梅秋竹,各有所长。
我噗嗤了笑出了声,没想到我和她欣赏美人这方面还是知音呢。
我们正压低声音,颇有兴致的讨论着朝都其他有名的美男子,五嫂突然戳了戳我,说:“你看那边的小士兵,高高瘦瘦的那个,也是很英俊呢。”
我顺着的看过去,却倏地转过了头,竖起了扇子,遮住了自己。
五嫂好奇的凑过来说:“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
五嫂又说:“他看过来了呢?难道听到我们的话了?不应该吧。”
我的心跳了一下,咬住了唇,却微微放下了扇子,看了过去。
正好碰上了一双漆黑专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