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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人正是梁返。我拧着眉,却还是挪着眼看了回去。
这段时间,我闲来无事,将诗经摘抄了一些。诗经虽然诗篇繁多,但归结起来,只是一句,诗三百,思无邪。意思是,其中的感情都是真情流露、毫不作假。
每次去见完梁返,我都会想到这句话。我不能否认,每次见完他我都会很开心,这种开心,让我不能自抑。
只是我总是会想,如果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会怎么样呢?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我想,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我一直舍不得,现在倒像是老天爷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借着这个偶然的机会开诚布公,免得当面去说,徒增尴尬。
我内心百般纠结,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可是梁返和我对了一眼后,却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眼。不再看这边了。
我愣了一愣,放下扇子,探身看向那边。那边却是再也不肯看过来了。
我想,难道是我因为我现在这幅病弱苍白的样子和平时见到他的不太像?可是我只是把自己弄的没有血色了一点啊?还是,他就是认不出我?这样一想,我又有些生气了,坐正了身体,把扇子甩在了一边。
五嫂被我一惊一乍的样子弄的有些狐疑,我强笑了笑,只说有些气闷,便不再说话了。
六哥的婚礼隆重而漫长。九拜之前,礼官的颂词就念了有几柱香的时间,他的语调拖的很长,词汇精美而空洞,听到我昏昏欲睡,可是我不能睡。不远处的上首就坐着皇上和皇后。我要是睡着了,皇后还不得杀了我。于是我只能看着六哥和车池兰华贵的头冠,数着上面的珠子,让自己清醒。
五嫂偷偷和我说,她很庆幸皇后没选上她。
我那对沉重的新人,点了点头。
婚礼的仪式足足进行了三个时辰,我们挺直腰板坐着都很累了,而六哥他们却要穿着很重的礼服站那么久,果然储君不是人能做的呀。
是的,六哥的储君之位已经稳了。向来只有太子的婚礼,才能够在宫内举行,想来父皇虽然还没有册立,但是已经默认了六哥的储君身份了。
随着礼官一声礼成,我能感觉到殿内大家一起无声的卸了一口气。
随后宫人开始布菜,气氛逐渐轻松了起来。五嫂喝了一口汤,舒了一口气,小声的和我说:“我刚刚差点冻死了,还好有这口热汤,我才活过来了。”
我笑了笑,却忍不住瞄向了殿外。
外面正在下着飞雪,最靠近门口的禁军,他的鞋面都已经被积雪盖住了,可是却一动也不能动。他们肯定也很冷吧。
几天后,我去西宫找了梁返。他正在巡游,看见我有些意外。
我刚准备说话,他抢先就说:“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天冷了你就少来这边吗?”
我眨了眨眼睛,自从下了第一场雪后,梁返就说让我少去西宫。我也不可能让他去北宫那边找我,所以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除了六哥婚礼的那次,想到这里,我连忙想继续自己刚刚的话。
他却帮我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叹了口气,再次打断了我。然后拉着我往商团宫走,一边走,一边说:“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话的。”
我看着他一如往昔的样子,突然有些拿不准了。
难道他是真的没有认出我?
我试探着说:“前两天六皇子大婚,你怎么也去了朝泽殿。”
梁返顿了顿说:“统领说那边人手紧张,所以就临时抽调我去了。”
“那你没有看到我吗?”我挑明了说。
梁返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你也去了?”
我咬了咬唇,看着他淡然的脸,又回头看着雪地里被我们两压出来的脚印,成双成对,相依相靠。不管怎么样,现在这里还是我们两个人的小世界,不是吗?
我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了笑意,只说:“我去了啊,只是我跟在三公主后面,你肯定没有看见我。”
“原来是这样啊。”梁返也笑了笑,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只当没看见他偷偷瞄着我时复杂的眼神,他要装傻,那我只能陪着他演这一回了。
商团宫的宫殿大多小巧而精致,不过这些对梁返来说,都只是生火热饭的地方。我看着他熟练的点燃了火堆,倒也习惯了。反正对他来说,宫里的这些规矩,都算不上什么吧。
我拿出了两个小纸包,一个是冻疮药,一个是前些日子我们宫里分到的冻鱼干。
梁返看着它们,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后推了回来,闷声说:“你怎么又给我带东西了啊,我说了我不用这些。”
我眯了眯眼,有些不悦的再次递了过去:“我都说了这些不是送给你,只是作为你这几个月陪着我的谢礼。”
梁返勾了勾嘴角,终究还是收下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熠熠发光的说:“对了,有样东西你肯定喜欢。”然后就径直冲了出去,过来一会儿才披着雪花回来了。
“你去干什么了?”我瞧着他怀里护着什么,有些好奇。
却见梁返晃了晃头,抖去了雪花,咧着嘴笑着,然后抬起了手,他的手里正攥着一支傲雪红梅。
“给你!”
他把红梅递给了我,手上犹带着寒气,我却觉得有些暖暖的。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下头,转着梅花。
“真好看,”我说:“是庄纤宫的红梅吧,宫里只有那边的红梅开的最早。”
“嗯,那边开的可多的。”梁返抓了抓头发,说:“可惜不能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