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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的看过去,却见梁返皱着眉头,腿踩在地上,很是束手束脚。
也是,这秋千架是给我们女孩搭建的,十分的精巧,对于梁返来说,却是太拥挤了。
他说:“我能不能站着听你讲啊。”
我掩面笑着,坚决的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好吧,好吧。你高兴就好。”
我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说:“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他也说喜欢我。”
“后来我遇见了一件大事,再见到他时,他已经和另一个女孩定亲了。”说到这里我停了停,看了看他。
梁返默默的塞了一个果脯,闷闷的说:“是因为你进宫了吗?”
“不是,是因为那个女孩比那个时候的我更能帮助他。”我说。
看着梁返皱着眉困惑的样子,我解释说:“他的处境十分困苦,本来我和那个女孩都可以帮助他。只是后来我母,家里落难,连自己都不能庇护,更不用提提携他了。所以他就选了那个女孩。”
对于杜昂的这些分析,也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当年的我,还是很为之伤心过的。后来回想起来,只就更觉得心冷和厌恶了。当年他对我的温柔体贴,和现在对叶子娴的百般呵护,恐怕都没有几分真心。
梁返的眉头越皱越深,脸上浮现出怒气,他问:“你就为这个伤心?”
我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他就像打翻了□□桶一样,跳了起来,愤怒的说:“这样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就算你家没有败落,他也迟早会去攀附比你家高的门第。你们都只会是他的跳板。你应该庆幸早点看清了他。”
我是皇家的公主,如果不是我的母族,还有谁的门第能高过我家,我忍不住笑了笑。
他好似更恼怒了:“你不要傻了。”
我摇了摇头准备解释,他却打断我的话,颓然的靠到了树上,低低的说:“你相信我。我娘就是被这样抛弃的。”
我顿时收起了笑。
梁返苦笑了一下,对我说:“那个男人,他娶了我娘,继承了我外公的职位,成了军队里的小头目。然后靠此来了朝都,就再也没回来了,只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破房子。我娘苦苦撑了十六年也不改嫁,最后也是一个人孤零零走的,连埋进梁家祖坟的机会都是我求来的。而他呢,早就已经功成名就,有了新人。哼。”
我走了过去,他仰了仰头,继续说:“所以说,你真的不要傻。这样的男人越早抛弃越好。”
我拍了拍的肩膀,他微微低下了些头,我强笑着:“你才傻呢。我才会因为那个人伤心呢。我早就不在意他。”
我说:“我难过,是因为我做了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他问:“嗯?”
“他要和那个女孩成亲了。我,我找人传了他的身世。”
“他的母亲是个舞姬,只是这件事已经被掩盖住了,那个女孩家里并不知道。”当年沈昂做了我的伴读之后,我的母亲为了我,特地敲打了杜家,将这件事压的死死的。时过境迁,除了杜家,已经少有外人知道了。叶家应当也是不知道的。毕竟叶太师是一个十分清高的人,就算是个孙女婿,他也不会允许的。
“我想,他应该是借不着那个跳板了。”我说。
梁返听了我的话,有些呆愣了半天。我冲他晃了晃头,有些忐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的有些不好。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我实在是不应该再损害她的名声的。”
我见过她一面,那是一个柔情绰态,皓质呈露的美人。只是太过纤弱,也太过薄命。人死如灯灭,我却再把她牵扯进了着俗世中,实在是有些抱歉。
梁返看着我问:“你在难过这个?”
我点了点头。
他爽朗的笑出了声,我困惑的皱了皱眉。
他说:“我以前打猎的时候,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只猎物。因为当我决定靠猎捕为生的时候,就已经和它们是敌了,为什么要对敌人怜惜,而对自己更好点呢。”
“你说的有道理。”我有些被他说服了。
我支了支他,重新认真打量了一下梁返。
他脸上犹带着笑意,看起来即温暖又单纯。
我说:“幸好,我们还不是敌人。”
“当然,”他笑着说:“我们是,是朋友啊。”
“嗯,朋友。”我微微转过眼说。
秋风萧瑟,卷下了几片落叶,我接住了一片,把玩着,说“其实,我难过的还有另一点。”
“你知道吗?原本,”我叹了口气,扔了叶子,比了比手指:“原本,我只要用一根手指头,不,都不用我吃手指头,我就可以狠狠的教训他。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用这些脏手段。”
母亲一直教导我,为人要宽容正直。用这些手段的时候,我难免会想到她。然后就会想到沈家,这个一直压在我心头的大山。面对它,我连一点手段都使不出来,只能蛰伏着等待。
梁返问:“你是想要重振你家吗?”
他今天怎么这么会猜我的心思。
我有些怅然:“是啊,我已经有些眉目了,可是还是要等很久,很久。”
梁返说:“宫女二十五岁不是就可以出宫了。到那个时候,我可以陪你去帮忙啊。”
我看着他,心念一动,没有反驳,只是又感动又好笑的说:“谢谢你啊。”
但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脸一红,刚准备再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捂住了左脸。
“你怎么了?”我赶紧凑上去看他。
“牙,牙疼。”梁返捏着纸包说。
我一看,无言以对。
我给他的一袋果脯,他全都吃完了。牙根都嚼肿了能不疼吗?
梁返的牙疼了两天,他也硬抗了两天。还是我给他送了孙太医的药丸,才好了些。
病久了,我的广沁宫,也成了个小药库。看梁返那傻兮兮的样子,我索性多给他拿了些。
我也想明白了,我和梁返这阴差阳错的缘分是暂时剪不断了。至少在西宫重建前的这段日子里,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