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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外的藤蔓花架上错落的开着淡色的花,大片大片的,让穿廊而过的秋风,显得清爽起来。
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对梁返说:“广沁宫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嗯。”他点了点头,却又皱了皱眉,笑容渐渐收敛。
我走了两步,却被扣住了手腕。
我诧异的回眸望去,却见他凑了过来,漆黑的眼睛直盯着我,笃定的说:“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不开心?
我想说我开心的很。
我刚解决掉我的一道旧伤,现在非常快慰,可是被他这么一问,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难过涌了上来。
我呆愣愣的盯着他,没有说话。
梁返有些急促的问:“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你做错事被罚了?”
我摇了摇头。
他更急了:“那你怎么了?”
我迟疑的看着他担忧的面庞,问:“我能不能你和说一些话。”
有些话,我是不能对阿年他们说的。可是对着梁返却不一样。在他面前,我只是一个小宫女,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也许我能告诉他。
“当然了。”他毫不犹豫的说。
我抿了抿嘴,心头有些暖暖的。
不过,我看了看空荡的长廊,这里虽然也算偏僻,但并不隐秘,我们得换个地方。
梁返懂了我的意思,他冲我扬眉一笑,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宫里还有什么隐蔽的好地方?我有些不信。
他加大了笑容,绕着我,歪了歪了头:“你不信?”
我笑着冲他摇了摇头。
他拉起我的手,拽着我跑了起来。
“喂,”我低低的惊叫了一声,但是看着阳光在他的坚甲上投射的斑驳明亮的光影和他回头时明朗的笑容,我心中一动,握紧了他的手,也勾起了深深的笑容。
我跟着他跑过了宝荣宫气喘吁吁的到了商团宫。
商团宫之前坍塌了一小半,还没有修补,到处空落落的。
他熟练的带着我绕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门,最后停在了一个小院前。
我跟着他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里面花木繁盛,怪石嶙峋,最中间是海棠花丛掩映着一颗粗壮的古桃树。只是海棠花已败,桃花也已落尽,难免有些萧瑟。但上面用藤蔓挂着两个并排的秋千架,却静谧如故。
原来是这里啊。我走了过去,扶着木质的秋千架,有些感慨。
商团宫还没有荒废的时候,我们几兄妹经常来这里玩。这个秋千架也是特意我们搭建的。不过随着芷兰宫的废弃,商团宫也逐渐被封闭,我的童年也戛然而止了。
梁返有些失望的问我:“你不喜欢吗?”
我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坐了上去,晃了晃,和以前还是一样。只是我长高了许多,眼见的范围比以前大了许多。
我垫脚撑停了秋千,扬起了大大的笑,对他说:“喜欢啊。”
他咧了咧嘴:“我就知道你们女孩都喜欢这个。”
我一晃一晃脚,问:“我们女孩?还有谁啊?”
梁返顿了顿,说:“我妹妹。”
我有些惊讶:“你还有妹妹?”那他妹妹怎么没有和他来都城。
他微微垂下了头:“嗯。不过她已经不在了。”
面对我诧异的目光,他说:“疫病。”
我知道五六年前冀州曾经爆发过一场很大的瘟疫,死伤无数,他的妹妹应该是没能躲过那场大灾。
我说:“抱歉。”
我想,我又勾起他的伤心事了。
“没事。”梁返舒了口气,重新笑了笑:“说说你的事情吧。”
我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摸了摸袖袋,果然里面有一包果脯。
我以前大病的时候,天天要喝药。阿年就总是要备着果脯,才能勉强让我把药喝进去。后来又因为装病,也总有避不掉喝药的时候,久而久之,阿年就养成了随身带果脯的习惯。
我拿一个果脯,然后冲他挥了挥手。
他疑惑的走了过来,弯下了腰。
我拍了拍他的头,顺手把果脯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他捂住了脸有些呆。
我做完之后,也有些尴尬。赶紧把袋子塞给了他,然后拍了拍旁边的秋千架,不去看他。
我本来只是想把果脯给他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凑过来,没忍住,像往常投喂阿乐一样,喂给他吃了。
大概是太可爱了吧。
我想,我得控制住自己这个臭毛病了。
“咳咳。”我感觉到旁边秋千架动了动,就清了清嗓子。
“我。”
我刚准备说话,秋千架就发出了沉重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