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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鲁班锁快要拼完的那天早上,突然接到了皇后的口令,让我去一趟锦俞宫。
虽说前两天我就把自己的脉相调好了些,辞了来探脉的太医,宣传自己病好的差不多了。
可是皇后这时候就急巴巴的传我做什么?我有些茫然,只能略微梳洗后,就跟着传令的太监去了。
进了锦俞宫,宫里有点头脸的人来个齐全。
皇后端坐在上首,下面依次坐着周贵妃,宋淑妃,蒋顺仪,王修容,甚至连余美人也来了。这些人此刻一派和气融融的坐在一起,聊的热火朝天。
我看见皇后手边摊着的名册,立刻明白了。
皇后这是要给五皇兄,六皇兄他们选亲了。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深宫里的这些娘娘们对于做媒这件事这么热衷。每次要给我的哪位哥哥姐姐选亲时,她们都这样的兴奋,甚至能不计前嫌,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仿若真姐妹。
“广成公主也十六了,皇后娘娘也该给她挑挑了。”蒋顺仪看我进来对皇后谄媚的进言。
我抽了抽嘴角,这么多年了,蒋顺仪还是这么卖力啊,想必又是替她哪个亲侄来的。从大姐姐求到我,真是没有眼力见。怪不得生了大哥也还只是个顺仪,连妃位都够不到。
周贵妃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带着促狭,看上去是只打算看热闹了。
宋淑妃只低头品茗,浑然当做没听见。她是三哥和四哥的生母,出自世家,一向清高,自然也是懒得搭理这些事情的。
还好皇后立刻止住了这个话题,“广成体弱多病,她的亲事不急,我是要好好挑的。”
“就是,我还要姐姐多陪陪我呢。”玉成也从殿外进来了。
“好了,就你贫嘴。带你姐姐先去偏殿吧,等一下我再叫你们。”皇后说。
今天的皇后简直太可爱了,我感恩戴德的想。
玉成还没有搬出去锦俞宫,目前偏殿就是她的寝宫。
我进去之后,金琅和玉缕带着两个小宫女迎上来,没说话,就一个替我解钗一个替我更衣的忙活起来了。
我还没来的及反抗就被压在了镜子前,银阙已经迫不及待的替我重新挽发了。我唯一拦的住的只有要替我上妆的琉璃了。
我看着身上服帖的淡粉色的流云裙问:“这是你的注意,还是母后的主意。”
这是云锦所裁,极为珍贵,玉成不是轻易能分不到的。
“我只是想着姐姐都养了将近一个月的病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去外面走走,自然要打扮的漂亮一些啦。当然,母后也是赞同的。”玉成拿了两幅耳坠,凑了过来,一边比对着,一边嬉笑着说。
我只能跟着笑了。
我们刚刚收拾完毕,那边皇后就派人传我们了。
皇后打量着我甚是满意,我也很满意。毕竟女儿爱俏,有个机会可以盛装打扮,我还是很陶然的。
随后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往蒹葭园去了。
到了门口,皇后她们一众妃嫔却是悄悄上了假山顶的观琼台。那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蒹葭园内的一切。
我知道她们这是要隔帘望贤了。
至于我和玉成却是要去做东家,招待那些贵女。
转过层层的山石,就是依照扬州园林所建的白露阁,其间亭台阁宇,水流曲折,风景十分秀丽。
廊上廊下或站或坐,有十七八个打扮华美的年轻女孩。
天哪,皇后也没说宣了这么多女孩进宫啊。
我和玉成相视一笑,突然倍感压力。
那些女孩看见我们,簇拥过来行礼。玉成笑着让她们都随意坐下,不用拘束。于是她们也就四散着坐开了。
我仔细看着,里面只有五六个我还略有印象。
其间最出众的是一个被簇拥的绸衣少女。她容貌明艳,眼角一粒泪痣,顾盼生晖,落落大方。
我瞧着她很眼熟,想想应该是孙丞相的幼女,孙苕然。
我悄声问:“那个蓝色衣服的女孩,是孙家的吗?”
玉成看了过去,秀眉一挑,有些恼怒:“还真的是骑着驴子思骏马,官居宰相望王侯呢。平日了无事便去吏部为她哥哥送茶点。我还真当他们兄妹情深,却原来眼珠子盯着我哥哥呢,真不知羞。”
“好了,你也口有遮拦些。”
我急忙抬起团扇,遮住了她,好在那些女孩离我们有些远,应该没有听到她的话。
玉成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她吸了一口气,扯了扯衣袖,抬头看了看远方。
我知道皇后和孙家是有一些龌龊的。
当年皇后中选入宫时,她的大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是把她的族妹小孙氏也塞了进来。可是皇后受宠,小孙氏却还是籍籍无名,没过两年就抑郁而死了。后来皇后亲哥哥早逝,他的族堂哥,小孙氏的哥哥,现在的孙丞相得以重用,皇后才和孙家和好,还把玉成许给了他的次子。
难道孙家又要来一次买一送一?我有些好气又好笑。
玉成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一甩袖子,快步走到了孙苕然面前,趾高气昂的审问:“你怎么在这里。”
孙苕然正在和尚书令的孙女王薇谈笑,闻言微微一愣,然后坦然的站起来说:“皇后娘娘发了邀我们进宫赏花,我便来了呀。”
竟然是皇后传她进宫的嘛?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玉成也愣了下,却还是一甩脸子,蛮横的说:“那你也给我出去。”
“公主是在开玩笑嘛。”孙苕然扬眉一笑,说:“我是奉诏进宫的,除非皇后娘娘亲旨,谁也不能请我出去。”
“我让你出去,你就得出去。”玉成呵斥道。
两个人犹如针尖对麦芒,怒目相视。她们两个都是身份显贵,旁边人不敢劝架,只能呆呆的把她们望着。
我请求的看了王薇一眼,她冲我噗嗤的笑了,当下站了起来拉住了孙苕然,“好了,好了,苕然,你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