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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
我坐了半晌后站了起来,说:“对不起,我骗了你。娘娘没有说过沈家通敌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也站了起来,诧异的问我。
我撑坐在了栏杆上晃了晃腿,盯着天上,说:“娘娘自尽的那天晚上,死了很多人。”
“所有贴身伺候过娘娘的人,都被押到了左偏殿,轮流处死。”
“我救不了他们。”我平静的说。我躲在了被子底下,堵住了耳朵,却还是能听见那些声音。
“我是个懦弱的人,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想再去想那些沉重的东西了。”
“你以后不要再随便提沈家的事了。”我说。
“我只是说了事实。”
“在宫里重要的不是事实。”
他抿了抿嘴角,“我又不是跟谁都说。”
气氛突然有些怪怪的,我绕了绕头发,跳了下来:“好了,反正你以后少提沈家就好了。”
“那你呢?你还是觉得沈家通敌吗。”他又转回去了。
看来我一定要给他一个答案了。
我说:“我想,你说的对,沈家没有通敌。”
他眼睛一亮。
“像你说的,我也应该相信自己看到的,而不是虚无缥缈的,不是吗?”我用袖子挡住了脸,闷闷的说。
他偏直直的看着我,直到我露出恼怒的表情,他才笑着退了两步:“虽然你明白的晚了点,但也算明白了,我就原谅你吧。”
我到底做了什么,要让他原谅啊。我忍不住又想翻白眼了。
“你看起来没有那么难过了。”他说。
原来他是在故意逗我吗?
“也许我真的没那么难过了。”我说。
我一直抗拒着内心的想法,原来顺心而为,才是真解脱。
我转过头又问:“你能不能告诉再告诉我一些沈家的事情。”
“嗯?”他反而摇了摇头,“你一个小宫女知道那么多干嘛?”
“那你刚刚废那么大劲告诉我沈家没有通敌干嘛?”我有些气恼。
他扶额不语。
我只当他同意了,就问:“你说沈家没有通敌,那么你有没有证据呢?”
他哂笑着说:“向来只有造反的才会自表清白,哪有忠臣为自己证衷心的。”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我有些烦心。
“你不要想这么多了。”他劝我。
“不是你非要告诉我这些,我就不会苦恼了。”我没好气的说。
“对不起,不然,你就把我说的全都忘掉吧。”他说。
忘掉,我才十六,又不是六十,记性好着呢。
“不行,我忘不掉。”我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说:“看来,我确实不应该再提沈家的事了。”
“为什么?”他一瞬间就想通在宫里要谨言慎行了?
他说:“我告诉你沈家的事情后,你好像多了很多麻烦。”
不是好像,是就是。
可是这也不能算麻烦,是我应该背负的。
我反问他:“你也就是个小禁军而已,你知道这么多事,就不怕麻烦吗?”
“就是麻烦啊,你看我明明讨厌朝廷,还是得进宫,帮着他们看门。事情得照做,心里还落得不痛快。”他靠着栏杆撑着头,认真的说。
“这就是你为什么在这里守废宫的原因。”我有些动容。
“差不多吧,不过也有其他原因。”
“为什么?”他这话只说了一半勾的我有些好奇。
“因为啊,这些禁军本事都太差了。”他拖长了声音有些自傲的说。
我笑了:“你可不要太自大了。你会武功虽然厉害,可是禁军中却也不是没有的。比如...”我想了想:“左卫的梁将军武艺便十分高强,有勇冠三军之名。”
“他啊,廉颇老矣。”他想都不想的说。
我没控制住笑了。
“怎么你不相信?”他有些懊恼。
“不是,我只是觉得挺有趣的。”左卫梁将军向来自傲,不知道他听到自己被这样轻视,会不会暴跳如雷,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呢。
“哼。”他有些不快。
我说:“好了,好了。我相信你还不成吗?”
我在宫里从来没有碰到他这样的人。或喜或怒,从不掩饰,全凭着自己的脾性而为。这般率直,让我不由心生羡慕,因此也极好脾气的安抚他。
他还是只拿后脑勺对着我。
我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只好说,“今天谢谢你了,我得回去上值了。”
“你要走了?”他终于转头了。
我点了点头。
“行,走吧。”他撑手跳了栏杆,在前面踢踏踢踏,走的有些慢。
我环顾着周围,心思与刚刚大不相同。
我和他一起出来后,他翻身进去重新栓上了门。
我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和自己青碧色裙角交织成一色的杂草,踢了踢它,准备走,突然察觉到上方投来的灼灼目光。
我蓦然抬头,他撑坐在墙头,看着这边。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问。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我叫韩玥。”韩是我的外祖母的姓氏,玥是我的本名,却也不算欺瞒。
“韩玥。”他轻声的念了一遍,然后歪了歪头,笑道:“下次有空,你可以接着来玩啊。”
芷兰宫马上就要重建了,我想必是不会再到这里来了。可是,我也只能也笑着点了点头。
他盯着我,目光很亮,似乎在期待什么。
“你,你记住以后不要再和别人说沈家的事了。”我张了张嘴,只叮嘱道。我可不希望再有人因为沈家的事受累了。
他点了点头,却有些失望的样子。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了。
“那你呢?”我不该问的。我今天果然是疯了。
“我叫梁返。”他重新笑了。
“梁,梁返?”我瞪大了眼睛,突然有些惊悟,“你和左卫梁将军?”
“没有关系!”他皱起了眉,斩钉截铁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