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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刚刚一样,理智告诉我,应该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广沁宫,继续做我病的起不了床的公主。
可是理智是理智,就是理应如此,可我却总是不照做的事情。
我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转头再留恋的看了一眼。
一回头,我就看见刚刚那个少年禁军还抱胸站在那里,没有走。
我僵住了。“大,大人?”
他望着我,歪了歪头,快步走了过来。
他不会是后悔了吧?我倒吸了一口气,
正准备再摆出诚恳的表情,向他解释,我这就走,马上就走时,却听到他说:“那个,你要不要再看一会儿。”
“嗯?”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是说,我可以带你进去看看。”他指了指里面,扬眉一笑。
“你带我看?”我问。
“其实呢?我们统领只让我看着这里不要遭窃,也没有说不要让人进去。”他冲我眨了眨眼睛,不言而喻。
我也眨了眨眼睛,突然就同意了:“好啊。”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可是看着他瞬间开心起来的样子,我觉得我可能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天哪,今天我已经失去理智多少次了。我有些放弃挣扎了。大概就是天命如此。
“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呆了几天,有多无聊的。终于让我看见一个活人了。对了,我刚刚只是想逗逗你,你别害怕啊。”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捏了捏自己还有些疼的手腕,假笑了笑。
我可不怎么不相信他是逗我的啊。
再说他一副这么开心的样子干嘛啊,搞的好像是我帮了他什么忙一样。
可是对着一张笑脸,我假笑假着,却也诡异的真的有些开心了。
原来笑容真的会感染。
心情轻快了起来,我也有心思与他谈了起来:“这里没有其他禁军吗?你怎么会一个人?”
“嗯。”他笑容黯淡了,垂了垂眼,耸说,“没有啦,就我一个人。”
“抱歉。”我想起来,他刚刚说自己好几天一个人了。我好像戳到他的伤口了,我有些心虚。
“不说了,我们走吧。”他转身走了,我只能赶紧跟上。
“对了,你先等等,我马上回来。”没走两步,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迅速跑走了。
只留我一个人在这荒废的小天地里,不知所措。
我不安的踱了几步,他还没回来。
我又走了几步,他还是没回来。
就在我一步一步准备挪走时,他却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我偷偷瞄了一眼,后面没有人。
“你不用那么急的。”我莫名感觉自己成了度君子之腹的小人,赶紧关切的说。
他甩了甩头,没有说话,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了。
为了转移话题,我开始尬问:“你拿了什么?”
“嗯?”他顺着我的目光,配合的展开布包,我定睛一看,却是两个馒头。
他卷起了包裹,得意的笑了:“这可是我一天的伙食,可不能被那些野猫叼走了。”
“你就吃这个?”我有些吃惊。
我记得历法上规定禁军的伙食为每月二石,另有果菜,酱肉等贴补,怎么会只有馒头呢?
“哪有那么好。”他吃惊的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说的话,“有饭吃就不过了,肉呢,确实有。不过呢,每个人也就指甲盖那么大,还不如馒头管饱呢?”
哦,对不起,我只是一个无知的深宫公主,我默默低下了头。
“那你们宫女都吃什么呢?”他看着我,反问道。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虽然御厨的东西都是中看不中用,但是和馒头比起来,却是要好上许多的。于是只能含糊着说:“就饭啊和一些菜。”
“嗯,看你这瘦的样子,想来宫里吃的也不好。”他低下头凑了过来,然后郑重其事的说。
我的瘦是为了让别人相信我病弱,特意饿出来,没想到却让他误打误撞信了我的话。当然对这个误会,我也不会多此一举的解释,也就没继续这个话题,只问:“你不是要带我进去吗,怎么进去啊?”
“简单。”他把布包塞进衣襟,走到了围墙边。宫里的围墙足有四丈高,我疑惑的看着他。他却轻身一纵,挂在了宫墙上,然后再跳了两三下,直接翻了过去。
没一会儿,我就听到了门栓落地的声音。他打开了门,冲我招了招手,笑的极为灿烂。
“你,你会武功?”我走了过去,有些吃惊的问。关于武功,因为我外祖母的原因,所以我并不奇怪它的存在。只是这样的人,就算在禁军中也极为罕见。他既然会武功,又怎么会只是一个守着废宫的底层士兵呢。
“嗯。”他关上了门,重新拴好。看着我猜测的目光,有些不悦:“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你在怀疑我?”
“没有。”我赶紧摇头,“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这么厉害,怎么会在这里。”
“哼,”他甩了甩头,没好气的说:“有本事又怎么样。还不都是守门,只不过是守哪里的区别。”
他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又生气了,可是我已经没有心思关心这个了。
周围的景致依旧,只是蒙上了一层灰尘。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里的一切,可是当我重新看到它们的时候,才清楚,原来从未忘记。
小池中曾经养着我最爱的一条红色锦鲤,每次我唤“红红”的时候,它就会浮上来,让我喂食。
可惜现在只剩枯叶了。
木制栏杆和青灰色石墙上还有着旧时的痕迹。我曾经异常调皮,动不动就在上面乱刻乱画。母亲一开始还让内藏库整修,后来也就随我去了。
我看着墙上隐约的画作,不知不觉,已经潸然泪下。
“你,你怎么哭了?”他问。他离我有些远,显然是走了一段路,才回头。
“你没哭啊。”我捂着脸反驳,看着他了然的眼神,放下了手。
“只是想起以前,有些触景生情罢了。”我侧过身,擦去眼泪。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这样失态。
他走了过来,若有所悟对我说:“这里的娘娘,以前对你一定很好吧。”
“嗯。”我点了点头,眼睛还有些酸涩。
他叹了口气,说:“才走几步路你就哭成这样了。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吧。”
“不,不用。我还想继续看看。”我恳求道。我还想多看一会儿。
“你,好吧。”他只能无奈的转身,带着我继续走。
芷兰宫并不算大,只有一座正殿,两座偏殿。
“这几天,我也逛过里面,什么都荒废了。只怕你找不出什么了。”一路走走停停,他看我时不时翻检着,提醒道。
我只是无言。
我不是在找什么,我只是在怀念这些东西还存在时带给我的记忆。
走到正殿时,我却停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