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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善从床上醒来之时,发现房间已经空无一人了。
几案上有洗面的水盆,还有一套新的衣服。
她左右环顾一眼,心里不禁暗暗感叹:这人办事倒是挺利索的。
她很快整理好自己,心里想着赶紧下楼找三娘,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这呆了一夜可不太好。
前堂有零星几个人,三娘和那个宝才都在其中,她正想上前,却发现那宋逐予也在里头。
她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见这么多人回头看自己,不免心想:这又是怎么个情况,我可没犯什么大事儿吧?
三娘赶紧上前,眼中却尽是藏不住的喜悦:“小善,你倒是有个着落了,能留在这儿住。”
留这儿?她皱着眉,神情万分疑惑。
三娘一把拽过她,低声道:“宋逐予说你能先留在这儿,不管怎么说,待在这儿总比东哥那儿条件要好些,你赶紧谢过他,表表态度啊,丫头脑袋怎么这么愣。”
外人看来,这倒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不过陈善心里倒是看的分明。
他要搞什么鬼把戏?
“可惜我最近太忙了,没法把她带回殊原,只能委屈一阵子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是毫无笑意,沉静地看着那三娘,表情别有深意。
她似乎什么也没有意识到,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还是跟着东哥吧。”在一旁沉默良久的陈善忽的开了口,“他对我有恩,我不能背信弃义的。”
“你在这不也能回去看他?”他呛了句,三娘也赶紧附和,“你一个姑娘家待这不好吗,非要回去,你离开东哥他还不知道得多开心呢,少了个包袱,你可少让他操心了。”
陈善淡淡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瞥了他们一眼。
“你稍微安排下,我回殊原了。”宋逐予放下酒杯,正要径自离开,而严东这时突然闯了进来。
“小善,没什么事儿吧?”他眼中有几分紧张和焦虑,赶紧走到程善面前。
宋逐予斜着眼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果真不是什么寻常女子,能够这般引得他人重视。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东哥,这能出什么事啊。公子说了,小善能留在客栈当中,咱们可是沾光了。”三娘一把拉住他,表情闪过一丝紧张。
严东这才回过身,表情尽是警惕,丝毫看不出任何欣喜。
“是吗?那多谢了。”
宋逐予回过身子,终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宋逐予,真没对你做什么?”严东将陈善拉到一个角落里小声问道。
三娘和宝才均是紧张兮兮地往那儿看,心中有几分慌乱,生怕她抖出一些事情。
陈善犹豫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原来那人叫宋逐予啊?”
不知为何,每次见着那男人,总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好像很久以前见过似的。
“小善,你可要上点心,别扯上殊原的人,特别是他。太危险了。”
“我吗?那自然不会,东哥,你在担心什么?”陈善心中浮现一丝疑虑,严东这般紧张,怕不仅仅是因为那宋逐予的身份。
其实说实话,即便严东不提醒她这些,她自己心里多少也有数,头两次见他都是那般古怪的情形,第一次从断崖那边摔下来,要说是意外倒也罢了。
可是这第二次,那宋逐予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有谁进去过吗?为什么又伤成那样?还是说旧伤未愈呢?
怎么看,这个男人都是有几分古怪的。
严东神情忽然有些不自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便摇了摇头,正要转身,又是踌躇地回过头。
“小善,我不骗你。千万不要跟他扯上一丁点儿关系,宋逐予绝非善类。”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似十分不解他这般言语,但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咱们这还要做生意呢,陈善,你把那账台整整。”掌柜这时从后院出来,拿着个脏抹布擦了擦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她赶忙反应过来,一溜烟儿地跑去干活。
“你说那宋逐予啥时再会来咱们客栈啊?”宝才兴奋地跑到掌柜面前。
“谁知呢,不过近日不知怎么来得倒是频繁?”
“哦?他这般行动,难不成殊原那出了什么事?”他凑到跟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掌柜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宝才,这话可别乱说。被人听到是要没命的。不过我也奇怪,现在想想,那姓叶的估计要被宋逐予盯上了。”
“那可就糟了,半步多可不就被一家独大了吗?”
掌柜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先去干活,自己却也时不时叹了口气。
半步多啊半步多,可千万别沦陷了啊。
※※※
客栈的账台之上繁物杂乱,各类的名人法帖陈于其中,陈善一叠一叠细心拾起,分门别类地整理清楚。
没过多久账台便是多了几分整洁,她正想停手歇息一会儿,却忽然发现砚台之下,压着一张折卷起来的画纸,她左右看了一会儿,犹豫地拿了起来。
那是一张半熟宣纸,也不只是因为年代的久远还是保存得不善,宣纸四角已经泛黄得皱起,画纸之上还有着斑斑点点的痕迹。
这是一幅女子的画像,背景是大幅的留白,只有着人像。虽说画纸皱烂,画作却是没有褪色,或许是矿物颜料经久不衰,色彩还是有几分明艳。
那女子额上几点花黄,墨发高高绾起,用一根简单的鎏金簪子固定住,她身着绿色罗素裙,腰间缠着翠色丝带,手中轻摇蒲扇。眉目含情,眸中仿似春水盈注,嘴角含着笑意,似乎能够隔过画纸传递出几分暖意。
陈善心里暗暗感叹,这女子虽是相貌清淡,倒是极为面善,看着就让人心底舒坦,将原本平淡的五官映衬出了一份绝色。
好美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