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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宝才不知何时凑到她跟前,脑袋也探了过来,“我看你愣了半天也不动,这么出神?”
陈善吓了一跳,慌慌忙忙想将宣纸放回原处,他倒是毫不在意拿了过来也瞧上一番。
“她呀?老祖宗了。”宝才咧开嘴角微笑起来,眼睛顿时笑成一条细缝,“也是个善良的主儿,要是人还在就好了。”
“谁的老祖宗?”她趴在账台前眼中尽是好奇。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谁知道呢?真要说的话,应该算是咱们半步多的主人,几百年前的人了,当初她还在的时候,据说这儿真是一片祥和,那时穷得很,但是每个人都乐意呆在这,毕竟承蒙了她一份情义。”
“哎呦···都是当年的事情喽,倘若她还在世,看见半步多这番模样,气得要跳脚了吧。”
宝才漫不经心地开着玩笑,眼底却涌出淡淡的无奈。
陈善也是静静看着那女子画像,心底不知为何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呢?
她左思右想,愣是想不起来哪儿见过这幅画像。
“这画···能送给我吗?”她忽然小心开口道。
“随意,你要便拿去,反正多得是。”
“多谢了。”
陈善小心翼翼地将画像放入囊中,宛若珍宝一般小心存放着。
“欸,自我介绍一下”宝才突然喊住她,“道上的人都喊我宝才。”
她笑得眯起眼睛。
“三娘不早跟你提起过了吗?我叫陈善。”
宝才愣了愣,看着她转身又去一旁忙活,有些喃喃道:“陈···家?”
或许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他甩了甩头。
过了许久,心中浮现一丝淡淡的愧疚之感。
倒是个好姑娘,昨儿个这么对她···
宝才挠了挠头,忽然有些懊悔。
宋逐予那一帮人走之后吧,客栈就空了许多,陈善坐在门槛上面,一手提着水壶,另一只手拿着水杯,渴了就倒杯喝两口,倒也是惬意。
邺门吧,虽说地方是穷了点,但是该有的铺子店面倒也还是挺全的。
对街有个当铺,双扇的大门坏了一半,两边的对联也开始发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门口挂着个鸟笼子,里头倒是什么也没有,也不知是给谁看的。
陈善心想:这当铺居然也能做得起来,邺门人身上能有几件可以变卖的东西啊,就是有,估计也得被抢了精光吧。
她提起水壶又倒了一杯,细细地品了一口,当然,什么味道都没有。
往右边看去,能依稀看见高大气派的琼楼玉宇,宝才同她提起过,那就是龙门关,过了那关,就也到了殊原。
当然,邺门之中的人哪一个都是挤破脑袋想进去,可惜关中有人严格把守,哪容易呢?
她忽然想到自己父亲也是从涂春到半步多的,路线肯定跟自己一样,那么他现在是在邺门还是殊原呢?
“发什么愣呢?”
宝才忽然从背后出现,吓得她差点摔过去。
“东哥嘱托我要好好关照你,你倒是偷起懒来了。”
陈善赶紧否认:“没呢,这不是整理得差不多了嘛。”
他冲她做了个鬼脸,冷哼了一声:“罢了,明日要去田地里择些东西,记得跟我一道儿去帮个忙。”
她讨好似的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宝才,能跟你打听个人吗?”
“什么?”他转过身,一边打了个哈欠,看着有些疲倦。
陈善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腊月初九那日上下,有没有外头的人到这边···”
“不是吧,一个多月前的事情,我哪记得请。”他摆摆手突然打断,“话说回来,你要找谁啊?”
“呃···”
“你倒是说啊,不说我怎么帮你。”
她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说:“我爹。”
“他就是在腊月初九那日失踪的,我只知道他来了半步多,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真的不明白,这个地方这么乱,为什么要来这儿呢?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我···”陈善说到这儿,突然一顿,越说越轻,“连我成亲···都没有来。”
“那最后呢?你成婚了?”他神色认真,“还是因为父亲不见了就出来找人?”
陈善点点头:“我自然是要出来寻的,毕竟我爹是我唯一的家人,他人失踪,我比谁都要着急。”
宝才叹了口气:“也是,婚礼也就是个形式,什么时候成亲都行,父亲不见了那自然是更着急的。”
听闻这话,她的身子微僵,神情也有一丝不自然。
“那后来呢?你夫君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接过陈善手中的水壶,斟满自己手中的茶杯,好奇问了句。
陈善许久都没有答话,偏过头看着脚下,这才发现自己的裙角脏了一大块儿,她却再也无心打理。
似乎是意识到她的沉默,宝才转身看了看她,眼中有些疑惑,这时却突然听她开口道:“我没有成亲,哪儿来的夫君。”
话倒是没错,不过听起来···怎么感觉言外有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