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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善微微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婚也逃了,家里人也不见了,回去能有什么颜面,倒不如在这碰碰运气。倘若真死在了这边,也是我倒霉。”
严东摇了摇头。
固执,太固执了,可别到死前才后悔。
陈善径直朝门口走了出去:“就这样吧,多谢你一番好意了。”
严东低头捣鼓了一阵子,心中不由叹惋。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忽然进来几个着装一样的人。
“等等,陈··陈善。”严东慌慌张张地跑到她面前一把拦住。
幸好,还没有走多远。
他上气不接下气,跑得满身都是汗,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改主意了,你就在我这待一阵子吧。”
她一脸惊讶,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真的?为什么突然···”
“想了一会儿,反正你一个女人出了这儿能活几日,倒不如收留你一阵子。”
陈善兴奋地笑了起来:“真的吗?我真的能留在这儿了?”
严东点了点头,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有些出神。
“总之,我们先回去吧。”
他干咳一声,转过身子大踏步地往前走去,又怕陈善跟不上,稍稍放缓了步伐,回头道:“这儿的情况你刚刚也看到了,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还是不要一个人出去,”
严东帮忙接过陈善手中的包袱,语气有些凝重。
她赶忙点了点头,生怕惹得眼前之人反悔似的:“是,我记着了。”
“那走吧,我先带你熟悉熟悉环境。”他回过头淡淡说道。
说实话,严东家中并不大,伙计倒是不少,陈善进了里门,大家伙儿都齐刷刷地盯着她瞧,惹得她心里直发毛。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一个带着围裙,衣服上尽是补丁的女人拿着锅铲绕着她看了一圈,“怪了,我以为东哥会招个能干点的,看上去也没什么地方出奇的啊,相貌也是平平无奇的,总不能是看上你了吧····”
陈善嘴角抽了抽,慌忙摆了摆手:“那倒不是,可能我看着实在是寒碜就收留我了吧。”
说实话,她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陈善并不是很舒服,心里的警惕还是不敢完完全全放下来,谁知道她心里会不会对自己打什么鬼主意呢?
那女人自然不知道陈善心中所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想也是,对了,你喊我三娘便成。”
既然是严东带来的人,想必也是有可靠之处的吧。
“咱们东哥虽然看着是凶了点,但还是挺仗义的,你可要心怀感恩,没他你就得被外面那些个饿狼给吞了。”三娘靠在椅背上,神情专注地做着针线活,忽的抬头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会女红吗?帮忙穿下线。”
陈善蹲下身子,专注地将手中的线头插进针孔,一边问:“三娘,你这是帮谁缝衣呢?”
三娘瘪了瘪嘴:“就一破落户儿,整天在那边闹,隔几天就让他弄坏一件衣服。”
“对了,他人正好就在在醉仙居那儿干活,一会儿你若是有空,记得送到那边去吧,这儿我还得忙着准备午膳,到现在都没吃过一口东西,大家伙儿都饿得慌。”
陈善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晃了晃头,拧了拧眉毛:“还是不行,我跟你一道儿去。”
“不必了,我知道醉仙居在哪儿,先前东哥带我去过。”
三娘不耐烦地看她一眼:“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还不是怕你一个姑娘家的出事,先前东哥就跟我嘱咐过要把你照料好,你要是在我这儿出了什么事,我哪儿还有脸面见他。”
“饿他们个几顿不碍事儿,反正饿不死。”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神情却转而一变,“这么个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大家早就都习惯了。”
陈善愣在原地,不再说话。
那醉仙居在龙门关附近,离殊原近,所以客栈排场还挺大,陈善小心翼翼地往里瞄了一眼。
里头的伙计不是一般的多,楼上楼下地来回忙活,个个神色匆匆的样子,有的拿着个扫帚在那儿打扫,有的人端着菜盘来回走动,明明每个人都这般忙碌,客栈内却出奇地安静,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见她出神,三娘拍了拍她的肩:“正巧让你赶上了,这儿最近有殊原的人要来,所以邺门大大小小的人都忙起来了。”
她心里忽然迟疑起来:“就为了给殊原的人吃上几口饭?”
三娘的神情凝滞在脸上,也不知过了多久轻轻叹了口气:“我们这种人就应该认命,没钱没势的,又寄人篱下,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三娘,你来了啊。”一个身形高高大大,神情却吊儿郎当的男子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衣裳,“多谢三娘,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正冷着呢,你就把衣服给我拿过来了···”
正说着话,他突然注意到一旁的陈善。
她赶忙冲他点了点头,这才发现那人身着里衣过来的,鞋子也不一样,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粗心。
这人还真是不拘一格啊,她暗暗想道。
那人好奇地打量她一眼,随即疑虑地看向三娘,似乎是等着她解释似的。
三娘愣是没接他茬,丝毫没有注意到,专注地看着前堂:“宝才,你们这儿最近挺忙啊。”
他扯了扯嘴角;“呃··你身边这位是···”
“东哥带过来的,叫陈善。”她漫不经心地介绍道。
东哥啊,难怪,宝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转头对她说道:“咱们这客栈今天太忙了,你过来帮下忙吧。”
虽然在请求,他的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陈善为难地看了三娘一眼。
她很快意会过来:“没事儿,在这儿帮个忙吧,我也来。”
“就你们那点效率,到晚上怕是都弄不好,我看你也得一天吃不上饭。”
那个名为宝才的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别提了,还不是因为那些殊原来的,为了他们客栈上上下下都忙坏了,你说来就来吧,折腾我们做什么?”
陈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一边认真观察周围的人,发现他们皆是步履匆匆,眉梢带着一丝忧虑,神情很是严肃。
这醉仙居,倒也是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本以为会是一间小客栈,没想到布局跟京城的大酒楼有的一拼。这是这里头空旷的许多,多出来很多不用的房间。自然,这里的气氛,也是更为古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