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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陈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干脆睁着眼睛想心事。
人啊,短短的一些时间处境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半个月前的时候,她还正忙着筹备婚事,整天开心得睡不着觉,谁知今日她竟睡在这儿,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在半步多混下去。
有时实在是觉得不平,她活到现在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碰上这种遭遇呢?
陈善想着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睡去,恍惚之中看见外头灯还亮着,恍惚之中还能听到周瑶和周衡清小声商量着什么事情。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白天实在太过疲倦,便很快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枕着干草睡觉比当初在山洞中还要来的不舒服,天还没亮程善便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起了床,看见周瑶等人还闭着眼睛,也不想惊扰了他们,便小心翼翼地准备离开。
刚打开房门,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犹犹豫豫地回头看了一眼,从囊中取出一些银两小心放在了桌上。
反正她现在什么也干不了,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陈善叹了几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尽管她起得早,也能看见附近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拿着锄头干活。
她下意识地朝身后看了看,便加快步伐离开了这片农地。
周衡清所言果然不假,出了这地方,也算是真正进入到这半步多,多了些店面,人也多了起来。但毕竟还是身处邺门,地方穷苦得很,地上尽是些乞讨之人,身前放着个破碗,一见着她便是紧紧盯着。
陈善忽然觉得整个人都绷紧起来,余光却能瞧见越来越多的视线朝她身上投过来。
怎么回事?是太引人注目了吗?
就在她思索之时,地上的一个人迅速抓住她衣裙。
陈善心里一惊,赶忙低头看去。
那人抓着她衣服乞求着,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卑微之色,反倒充满了幸灾乐祸的阴戾之感:“姑娘,你行行好吧,我都好几天没碰吃的了···”
她心里一紧慌忙想要挣扎,几个人也顺势过来将她围住。
似乎整条街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更多人朝这走了过来,她想要迈开腿逃走,可是衣裙被越来越多的人抓住。
“你身上有银两吧?姑娘,你看看我们,求求你可怜可怜吧。”
陈善心里极度惊慌,被拉得怎么都迈不开步子,“我···我没有···”
那些人个个如同饿狼一般,也不知道是谁在她脚腕用力一拽,陈善霎时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是故意的吗?
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拽着包袱,语气有些恼怒,“放开我,让我出去。”
衣裙都快被撕开一个口子,正当她绝望之时,一个男人拿着扫帚从一间客栈当中冲过来狠狠打过去,“你们做什么呢,这儿的规矩忘了?都滚回去。”
那些乞丐闻声便逃了回去,但是面色多有不甘,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陈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男人便直接揪住她衣领,目光狰狞,“新来的?”
她心里万般恐惧,但还是镇定的点了点头。
“走了走了,东哥地盘,不好办。”四周的人示意几眼,便慢慢散去。
“新来的还敢这么招摇过市,跟我过来。”那个被众人喊作东哥的男人拽着她衣服便向前拉去。
陈善惊魂未定,愣愣地跟在后面,一边还警惕地朝四周走看了看。
不过···在她身处这番难堪境地之时,这人突然冲出来吓跑了那一竿子人。难不成是···故意的吗?
她被硬拉着带到一间屋子,那男人便自顾自拿着个旱烟袋抽了起来,许久之后仿佛才想起她似的。
“走运,姑娘。我若是刚没出门你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好的。”他瞟了陈善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
“多谢了。”她探头小心说道,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严东。”他缓缓吐出烟圈。
“什么?”
陈善听得一头雾水,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名字,急忙添话:“我叫陈善。”
他点了点头也不知有没有把话听进去,将手中的包袱递给她:“这是你东西,藏好了,下次可别让人拿走了”。
她这才想起来,赶忙小心接过:“那个··大哥··你能给我找个差吗?”
严东看似毫不惊讶,也不作丝毫犹豫地拒绝。
“没可能的这事儿,你看见门口那些人没有,个个饿着肚子没活儿干,他们待这这么久了,依旧穷的叮当响。你一个刚来的,又是个瘦不伶仃的女人,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丝毫没有意料到严东会这样说,接着不死心地问道:“真的不行吗?”
严东再不作答。
陈善也不再说什么,外头什么情况她自己也清楚,自己哪来的这般福分,被人救了还可以顺带份差给她。
她叹了口气靠着墙角蹲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地上发呆。
“我听闻半步多是穷凶极恶之地,倒是没想到自己还会被人救。像这种地方,没一点儿功夫是不是真的活不下去。”
那严东终是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复杂地看向她。
“在邺门自然是这样,这种地方你还能指望什么?倒是在殊原···”他眼神转而变得阴狠,语气也越发激动,“你要是待在殊原,别说没功夫了,哪怕是半个废人也有大把的狗跟在屁股后头。真是一群败类。”
殊原···
又是殊原···
那到底是怎么个地方呢?为什么这么多人提起?
严东见她发愣,抬手在她面前晃了三晃:“我给你个机会,从这后院离开,原路返回,打哪来哪去。别再进这半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