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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谈起半步多,许多人便投来视线,,一个年纪不大书生模样的男子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去,“三儿哥,你去过那儿啊?”
炎三轻轻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思忖了一会儿,抬手将两只裤口提到膝间,就在这时,所有人几乎惊讶到忘记了呼吸。
他的两条小腿呈现着和寻常人不一样的皮肤纹路,细细看去,原来是大大小小的瘢痕,交错着呈花斑状,早已没了正常皮肤的弹性。
看上去像是烧伤,可是纹路十分规则。
就好像是····
像是人为的一般。
“炎···炎三···你这腿···”在场许多人惊讶地朝他看去,任谁都不信,这个朝夕相处的人腿上竟有如此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透过地面似乎到达了很遥远的地方。
“早在几百年前,那儿地方名儿还叫安庆,还是一片未经开垦的荒芜之地,杂草丛生,人迹罕至,偏偏地势也极为险要,任谁都不会在那里久居。”
“于是官儿爷们想了个办法,把一些朝廷要犯往那儿地方流放,让他们开垦荒地,修筑栈道,这样不仅能够开辟出一块儿新的土地出来,而且也能安顿那些个重犯。”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可问题就出在这儿,穷凶极恶之徒一个劲儿地往这边流放,又没有人肯主动站出来掌管这地方,好好治治这些个人,这样····”
这时突然有人插嘴道,“罪犯全部都聚集在那片地方,这半步多得乱成什么样子,这还是放在几百多年前,现在都不知是怎么个鬼样子了。”
不仅如此,半步多留有的那些人的后裔,还有凡是稍微混得有点名堂的外头之人,都想待在半步多,运气好点儿的榜上个大腿,说不定还能捞到个一羹半勺的好处,日积月累,想必如今发展成了穷凶极恶之地。
“这么说,反正那儿的人就是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干什么了?”后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炎三点了点头,过了半晌却又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
听闻这话,众人都愣在原地。
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其中缘由,炎三却忽的说道,“就是因为我知道半步多这个地方有多险恶,所以不管你们之中有谁打这地方的主意,我即便拼了命也会阻止的。”
“那昨日那个女人,你又为何···”
炎三直起身子,甩了甩裤腿直至它们恢复原形,“她不一样。”
什么逻辑?一个弱女子既没有什么盖世武功,看样子也更没有傲人的手段,怎么就不一样了?
还没来得及问出这些,他突然抬头看向二楼的客房,正是陈善昨日所住下的那间,而在那窗台边上,厚厚的尘土宣告着它的历史痕迹。
然而从那窗台往下看,一道极其隐蔽的手印隐藏在其中,若不仔细观察,倒极像是墙根的一道纹路。
自昨日发现这个痕迹之后,炎三心里就不由得一阵胆寒。
到底是谁?
会是谁跟着那个女人?而那其中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对了,那个陈善啊,我向外头的人打听过了。”他缓过神,不紧不慢地说道,却忽然被箍了脖颈。
“好你个炎三,昨儿个偷懒让我打理客栈,敢情打听人姑娘去了?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呢,自人家昨日过来就整天魂不守舍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炎三嫌弃地拉开脖间的那只手,“说正事儿呢,可别妨碍我。”
与此同时,陈善正急忙赶路,涂春到庆阳之间只有一个栈道,还是几百年前建造的,现今几乎都已经看不见“路”的痕迹,她只能凭借打听到的方向摸索着前进。
可惜老天都不帮她,山壑之处树林茂密,枝叶生长得旺盛,几乎将整个苍穹遮盖住,只留下虚幻缥缈的无尽黑暗,一点一点撕扯着她的勇气。
对于半步多的事情她从来都不曾有半分犹豫,可现今的路途却给了足够大的打击。
明明还没到寒冬时节,身子却颤抖得厉害。
罢了,先休息一阵子吧,找个地方歇歇脚,再走下去自己怕都承受不住。
她这么心想着,一边用手将身前的枝条扒拉开来,发现不远处植被稀疏不少,光线更多地透了进来,给了她一方视野。
前边有一个小山洞,勉强可以容纳两三人这样的大小,那洞口上边几尺是一个断崖。
说来也怪,这种地理构造,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正当她观察着地形,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她敏锐得捕捉到那个声音的来源。
就在那个断崖之处。
就在那里。
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她迅速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半蹲在一处灌木林后方观察着那地方,双眼一眨都不眨,像是要看穿似的。
过了半盏茶时间,却什么动静都没有,风吹过树叶的间隙,那“沙沙”的声响不断回荡在树林之中,似是哀怨,又像哭泣。
陈善稍稍放松了身子,直了直腰,就在这一个刹那,一道人影从断崖边上直直摔下,“嘭”地一声摔到地面上。
客栈内
炎三和身边几个伙计在后院之中低声交谈着什么。
“你可真确定是她?”
“十有八九是没错了,就是在腊月初九那天失踪的女子。”
炎三蹲下身子,也不知怎的心头有些烦躁,随手拿了根木枝在地上乱划,“腊月初九那日,涂春城有户人家要办喜事,本来这事儿大家也就图个热闹,偏偏新郎官儿的身份不太一般。”
“怎么了?”斜后方的小役好奇地凑到他跟前问道。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皱着眉思索道,“似乎是涂春城江太尉的长子吧。”
“本来也是挺开心一件事儿,可偏偏到了要亲迎之时,就有人发现那新娘人不见了。”
涂春地方虽小,但是极为富饶,待在那里办事儿的宦官不少,腊月初九那日办了这么大一件喜事儿,凡是有点身份的人都受邀前去参加这场喜宴。
这么多人物在场,新娘居然失踪了,能不闹大吗?
“出了这名堂后,涂春城上下几乎都闹翻了,大街小巷都将这事儿传了个遍,越说越邪乎,也不知现在变成怎么个说法。”
“那还不怎的,发生这种怪事儿,大家伙儿自然是有些惊恐的,新娘子失踪···难不成是逃婚啊?”
炎三急忙堵住了他的嘴,慌张地朝左右望了望。
幸好,没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可少说点儿吧,可别招致有心人过来了,别瞎猜。”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那人的后脑勺,低声说道,“那个婚礼上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咱们可得罪不起。”
那人似乎被炎三的阵仗给吓了一跳,愣愣地点了点头,“那···那个新娘现在给找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