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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慢点。”林雨在后头叮嘱。
王多萝回到家洗了个澡,刚刚会走路的小熊在卫生间门口哭闹找妈妈,婆婆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
王多萝洗干净出来,头发也没来得及吹干,滴着水,时不时落到抱在怀里的小熊脸上。孩子反倒被逗得嘎嘎直笑。那时王多萝会有那么一会儿有种幸福感,她心里默念:小家伙,你将来会让我幸福吗?
可是那样的时刻很快便没有了。小熊开始捣乱,他挣开她的怀抱,在地上走起来,摔在地上,又爬起来,磕碰到墙角或桌台,又嚎叫着大哭。
她索性将他装进婴儿车里,带出去溜达。那时天黑下来,小熊忙着看外面的新鲜,不闹腾一会儿。王多萝忙着听英英发来的语音,回答她功课里的难题。
等小熊新鲜感过了,便要从车里出来,她将他抱出来,着实让他狂喜一阵。只是花坛里的花和草遭了殃,他伸手捡个瓜子皮送进嘴里,王多萝看见时已来不及,他嘴边粘着一些土屑笑嘻嘻。
路灯还没亮,天已经黑了。遛弯的人越来越多,闷热的空气里哄乱起来。王多萝看到远处走来一个醉了的男人,脸涨红得模糊,他不久看到孩子,便兴奋地笑,“来,儿子,让爸爸抱抱。”
9868
从来没有回声的是日子
“这场雨下完,秋天更浓了。”
“你不喜欢秋天。”姜顾在收阳台上的一件白色T恤。
“秋天有些凄寒,像离别。”曾迩依偎在沙发里,抱着那只粉红色的抱枕。
“夏天那么热,难得凉快点。”姜顾折好衣服,起身进卧室放进柜子。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和小时偶尔见面?”曾迩似乎特意挑个他离得远的时候说,声音也不大,他听不见也没关系。
姜顾好久没有动静,曾迩偏偏很仔细地听。
“我爸病了。”他走出来,靠在房门上说。
“很久了吗?你没说过。”
“最近才听说。小时好像在照顾他。”
“小时跟你父亲也很熟络吗?”
“两家人很熟,小时过去经常来我家,像我的妹妹。你怎么知道我和小时见面?”
“你不告诉我,又是为什么呢?”曾迩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缓。当然她不能说是张恒青告诉她的。
张恒青在后来的日子里偶尔给她发信息,要下雨了会提前告诉她带伞,堵车严重的地段他会跟她说一声。只是她从来不回复。
张恒青有一天说为什么姜顾总要和一个年轻女孩子见面,他碰见过两回。那个女孩总是挎着姜顾的胳膊,他们在一家咖啡店见面,而那家咖啡店是张恒青下班路上的必经之路。事情这么巧,曾迩忍不住这么说张恒青,张恒青回复说,就算你说我是小人,我也要跟你说一声。
曾迩回复他说你真小人。张恒青没再回复什么。
曾迩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已经过去两个月有余,还在做着助理的杂活,找不到突破口。她有些泄气,不知道实习期过了,公司还会不会留她。
现在,她才明白,没有什么事是风平浪静的。
姜顾似乎不想多说,他知道必须要给她个交代。
“我父亲住院过两次,小时来找我,让我回家。我确实去看过父亲,他虚弱了不少。”
“那你是不是要回去照顾一下。”
“我回去过两次,也在考虑。”
“你回去吧,毕竟是父亲。”
“他还是没有松口,我不知道回去要怎么和他相处。”
“你回去了自然就会好起来。”
姜顾走过来,靠着曾迩坐下,“我走了,你怎么办?”
曾迩看了看他,他很久没有剪头发了,鬓角的…
“这场雨下完,秋天更浓了。”
“你不喜欢秋天。”姜顾在收阳台上的一件白色
T
恤。
“秋天有些凄寒,像离别。”曾迩依偎在沙发里,抱着那只粉红色的抱枕。
“夏天那么热,难得凉快点。”姜顾折好衣服,起身进卧室放进柜子。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和小时偶尔见面?”曾迩似乎特意挑个他离得远的时候说,声音也不大,他听不见也没关系。
姜顾好久没有动静,曾迩偏偏很仔细地听。
“我爸病了。”他走出来,靠在房门上说。
“很久了吗?你没说过。”
“最近才听说。小时好像在照顾他。”
“小时跟你父亲也很熟络吗?”
“两家人很熟,小时过去经常来我家,像我的妹妹。你怎么知道我和小时见面?”
“你不告诉我,又是为什么呢?”曾迩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缓。当然她不能说是张恒青告诉她的。
张恒青在后来的日子里偶尔给她发信息,要下雨了会提前告诉她带伞,堵车严重的地段他会跟她说一声。只是她从来不回复。
张恒青有一天说为什么姜顾总要和一个年轻女孩子见面,他碰见过两回。那个女孩总是挎着姜顾的胳膊,他们在一家咖啡店见面,而那家咖啡店是张恒青下班路上的必经之路。事情这么巧,曾迩忍不住这么说张恒青,张恒青回复说,就算你说我是小人,我也要跟你说一声。
曾迩回复他说你真小人。张恒青没再回复什么。
曾迩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已经过去两个月有余,还在做着助理的杂活,找不到突破口。她有些泄气,不知道实习期过了,公司还会不会留她。
现在,她才明白,没有什么事是风平浪静的。
姜顾似乎不想多说,他知道必须要给她个交代。
“我父亲住院过两次,小时来找我,让我回家。我确实去看过父亲,他虚弱了不少。”
“那你是不是要回去照顾一下。”
“我回去过两次,也在考虑。”
“你回去吧,毕竟是父亲。”
“他还是没有松口,我不知道回去要怎么和他相处。”
“你回去了自然就会好起来。”
姜顾走过来,靠着曾迩坐下,“我走了,你怎么办?”
曾迩看了看他,他很久没有剪头发了,鬓角的头发支棱着,那件灰色家居衫卷着一侧的领口,她很久没这么看过他,特别是过去一段日子里,她疲于奔波,盯着那个悬着的饭碗。
曾迩从来都看中自己的饭碗,从什么时候开始呢?肯定是小时候,她的日子里没有一天不在考虑生存的事儿。这是她骨子里形成的东西,也是姜顾没有的。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靠近便要在一起的激情,那激情是怎么过去的,谁也记不起来。最近抱在一起睡去的日子愈来愈多,姜顾不懂这个变化,曾迩却明镜在心。她心情不好时便会想,再过些日子,可能连抱着睡都会成为负累。
曾迩前段时间接到陈万强的电话,说会带着孩子回老家发展,他的修车行经营不下去了。曾迩要求见小明一面,陈万强同意了,带着小明去游乐园玩了一个下午。
临分开时,曾迩送了小明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熊玩具,塑料质地。“小明,需要妈妈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这个小熊脚底写着妈妈的手机号。无论什么时候,妈妈都会帮助你。”
小明点点头,将小熊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小明,无论什么时候,妈妈都会帮助你,你来找我。”
小明被陈万强带走了,那时曾迩想自己永远是个罪人。她在那个和小明坐过的长椅上一动不动地呆到了天黑,看着无数个小孩从眼前走过,开心跳着的,不乐意哭闹的。她不希望自己再有孩子,小明将是她心里永远的债,她会永远想起,永远亏欠。
曾迩收心自己的境况,却也不知姜顾的想法,她不好问,日子顺着过。他从不形于色,她也常常自己猜测他有没有后悔放弃那么多,有没有明白一个普通人的日子有多么无望和百无聊赖。
姜顾当然明白了。他并没有表面想象得云淡风轻,他偷偷找过工作,虽然只有那么几天,有过一个面试,却在那个公司门口碰到了小学同学,最终没能走进去。原来他的自尊心这样强烈,那件事让他明白了这一点。十九岁流浪在陌生的县城里,他未曾觉得和自尊心有关,如今这种强烈的不适感让他有些狂躁。
从那之后,他越发清晰了这是一场怎样的境遇,要和那些习以为常的生活和理念抗争,三十岁的一无所有和十九岁的不一样。
时间给了他更多清醒的认识,但他不会吐露半点给任何人,包括曾迩。那又是他另外的自尊心,可是日子的消逝确实在打磨他的心,以至于小时的莽撞出现让他不想闪躲。
自从张恒青第一次无意看到小时和姜顾在咖啡厅见面后,便每天走到那里徘徊一阵,偶尔还会进去点杯咖啡坐一阵。他耻笑自己无聊,却又继续做着,又似乎没有什么计划,也不知道即便发现了什么又要作何打算。
张恒青告诉曾迩之后,心情不好,总觉得自己像个下流的小人。打那之后,他便换条路线下班。他唯一用心的是,每个月都去看一次曾迩的母亲,送着营养品和生活用品,曾迩的母亲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每次问他,他便笑笑不作答。
这件事曾迩是不知道的,张恒青也绝不会说。对于张恒青来说,他并没有放弃曾迩,也从没有想过不择手段得到她。她就在他心里的一个角落,即便见不到,他也会在远处默默想念,即便她属于另外一个人,他想好要在远处眺望。是不是爱情,他搞不明白,只是这样,他没觉得不好,惦念一个人,便不是孤独。
曾迩看明白了姜顾的动摇,欲言又止,伸手将他的领子捋了捋。姜顾俊朗的五官发着光,只是眼神闪烁。“阿顾,你是个傻瓜。”
“为什么这么说?”
“谢谢你!到什么时候我都会这么说。”曾迩的眼睛明亮起来。
他低下头,望向她涂着玫瑰红甲油的手指。
9869
初雪过后的夜
直到第一场初雪,王多萝都没有找过林雨,连一条信息也没发过。
林雨也没有。
王多萝时常想起他们之间的事,却唯独不是思念那个人。她后悔自己的荒诞冲动,用了这样两个词语描述,说明她不想让相似的事件再次发生。这好比一个酒鬼要戒酒,比喻并不恰当,不同点在于酒鬼是爱酒的,可她并不爱林雨。
王多萝要忘记那些事,对靳冬风,却没有那样无法忍受,有时看着他,有种复过仇的快感,随后又是对自己不堪往事的抓狂。可那并不是往事,时常她还会在林雨微信头像上,手指悬浮打转,但从没有点下去。
她没有太多的负罪感,当升起一点时,她便想起靳冬风反复和女人去酒店厮混的事情。这很有效,随后她会愤恨地冷笑一声,有时候会被一旁的婆婆听见,她还要解释一下。
初雪第二天,林雨来了条信息。那是夜里八九点,王多萝从窗口向外眺望,雪落了整个城市,银白色,把夜照亮了。
——我可能要回老家了。有时间见一面。
王多萝望着手机屏幕,直到它不再发亮。孩子睡了,夜很宁静,窗外似乎刮起风来,有些雪花被吹荡在空中。她并不觉得好看,她觉得没有什么是好看的,这雪,这风,明早一定很冷,冷得她的脸生疼,骨头缝里都嗖嗖地穿梭着寒气。
走了也好。她暗暗嘀咕着。
他们约好了吃晚饭,王多萝跟婆婆说自己要加班,没等婆婆哼唧完她便挂了电话。汪老太太没有太大的脾气,要是过去她会再打过来电话骂王多萝什么意思,不尊重她,连话没说完就敢撂电话。现在的汪老太太自知理屈,想起不成器的儿子,便也不想多言语什么了。
林雨约王多萝在一个小酒馆见面,那里灯光昏暗,桌椅都是由皮座椅靠背隔起来的,酒馆卖的是川菜,放着网红的情歌。
店里却没多少人,林雨选了最边上的一张桌子,点了几个菜,看起来还挺惊艳,水煮肉的盆比脸盆还大,红色辣油亮闪闪的。
他们对面坐着,林雨撑着张笑脸,问王多萝能不能来瓶酒。王多萝点头,他点了两瓶啤酒,给她也倒上一杯。
“为什么突然要走?”王多萝问出来。
“这段时间发生…
直到第一场初雪,王多萝都没有找过林雨,连一条信息也没发过。
林雨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