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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缓缓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女孩的唇。
我猛然记起,我们就是在这里,第一次接吻。
那甜蜜的画面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仿佛那只是昨天刚发生的事。可为什么,今天的我们却在同样的地方针锋相对呢?
我用力捏着手中的画笔,死死盯着眼前的画布,不让涌到眼眶的眼泪落下来。
你何曾像现在这样冷漠的对待过我?
在一起整整两年了,我们也不是没有过争执吵嘴。我的脾气就像水沟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既便是我理亏,也总是拉不下面子先向你道歉,每一次都是你让着我、宠着我,费尽心思把我哄回来,我们才能此次冰释前嫌,和好如初。我常常在想,幸好我的男朋友是你,如此有耐性的你,如此爱我的你。
但这一次,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我的任性,你的不满,终究令我们的感情产生了一丝裂痕。
隔天的校际联赛,你发挥失常,不但丢了卫冕冠军的宝座,更直接跌出了三甲之外,一个奖牌也没得到。而我强颜欢笑的去看画展,却像个游魂随着同学的脚步飘荡,最后脑子空空的回来。
这场争执,到头来,我们都没赢。
然后,高三的寒假来临了。
(6)
我们躲了对方一整个寒假,一面未见,一字未说。你仿佛彻底消失在我的人生里。每当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心总是忍不住发慌。
和你冷战的日子竟是如此难捱。
那时候,我很想你。
我迫切地想要弥补那道裂痕,对你的思念终于战胜了毫无意义的面子。大冬天的,我搭了公交车跑到你家附近的电影院,挑了半天,买了两张口碑还不错的戏票,再用走的走到你家去找你。
一路上,我心里很得意,幻想着待会儿你看到我会有多惊讶多惊喜。
然而,快到你家时,我的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一大群人聚集在你家门前,但我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你。远远听见你们在说话,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你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集训时的朋友,你们正打算一块儿去吃饭唱K。一大群人边走边聊,笑声不断,可那么多人,就数你的笑容最为耀眼。
我躲在你们后面,心里琢磨着要不要上前喊你。忽然,一幅画面刺痛了我的眼睛。
一个走在你身边,不停跟你攀谈的漂亮女孩被路上的什么绊了一下,你眼明手快地拉住了她。但女孩的脚似乎扭伤了,走路时一跛一拐,你伸出手,就这样扶着她,渐渐走远。
我呆呆立在原地,心陡然一紧,仿佛有什么正从我的心中飞走。
也许,是我的灵魂。
我失魂落魄的飘回电影院,抱了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孤零零的走进放映厅。里头座无虚席,偏偏我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我直直地盯着大屏幕,一边不住地往嘴里塞爆米花,塞得嘴和胃都满满的,差点没呕出来。
那天,明明是喜剧,我却看得眼泪直流。
几天后,开学了。我终于又在学校见到了你。
你站在我的教室外的走廊上,静静地等我下课出来。看到你的刹那,我莫名的感到一阵喜悦,但那天你扶着那女生的一幕突然浮现在我的眼前,像是一块巨石堵在胸口,我雀跃的心情忽然不见了,变得难受得不得了。我咬着嘴唇,低下头匆匆从你眼皮底下走开。
“程心如!”
你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放手。” 我好不容易出了声,声音却在颤抖。
我感觉到你的手掌突然变得很冰凉。我不敢抬头看你,怕一见到你自己就会忍不住眼泪。
你二话不说,拉着我转身就走。你狠狠地加重了力度,死死箍住我的手腕,一阵疼痛沿着手臂传来。我知道我是挣不脱的,所以没有反抗,静静任你摆布。
我们来到了最初你向我讨第一幅素描的地方。那里如往常一般,安静无人。
你松开了手,我的手腕上却留下了殷红的指印。我默默抚着隐隐作痛的手腕,却发现它远没有我的心疼。
“程心如,你到底想怎么样?”垂着头,我听到了你压抑怒气的声音。
我还是没有抬头,却不知从哪里生出了勇气,竟然还能说:“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吧。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怎么样?”
你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的咬牙说:“整个寒假你就像失踪了一样,一点音讯也没有,你是不是忘记你还有一个男朋友了?”
我居然还可以轻轻一笑,“你确定不是你忘记有我这个女朋友了吗?前几天,我还看见你和其他女生亲亲热热搂搂抱抱的一起去吃饭唱歌呢。难道是我看错了?”
现在的我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一怔,马上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你低吼:“他们是我集训认识的朋友!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却疯了似的继续说着:“嗯,也对,又帅又有才华的袁飞同学向来都是很受女生欢迎的。忘记了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句句刻薄的言语从我的口中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双刃剑,刺伤了你,也刺伤了我自己。
或许,我真的是疯了。
很长时间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你才再度开口。
“程心如,我是那么的喜欢你,为你的高兴而笑,为你的悲伤而哭,为你的存在而幸福。你知道我是多么的感谢老天让我遇见你的吗?”
我的心猛然一颤,抬起头来。
你露出了疲倦的表情。
“可是,在你心里,我从来就不是第一位。”
你神色黯然,声音低沉而沙哑,听在我耳中,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虚幻而不真实。
“我们分手吧。”
空气仿佛被掏空了。
那一刻,我几乎窒息。
心像被刀子狠狠剜过一样痛,一滴滴的淌出血来。我知道应该挽留你的,可是那该死的自尊心不允许我示弱。我死命咬紧牙关深呼吸,暗暗警告自己绝对不能在你面前掉眼泪。我要让你知道,就算是你决定结束一切,我也可以脱身得很潇洒。
我真是幼稚得要命。
当时,我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才能维持脸上那虚伪的平静。
“分手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