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长安书屋网chinajaa.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4)
我们一起上学、一起自习,一起吃饭、我偶尔也会去田径队看你训练、你有空则会来美术教室陪我画画……高中生涯的第一年,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
暑假的前一天,你突然用平常唤我去食堂吃饭的淡然口气问我明天要不要去约个会,我也大大咧咧的说好。于是第二天,我特地起了个大早,在衣柜和镜子之间来来回回跑了无数次。
难得第一次正式约会,我原本想穿条裙子显得淑女一点,但我平时都不怎么穿裙子,站在镜子前怎么看怎么别扭,最后,我一件白色T恤衫,一条牛仔裤便出了门。
同样也是在喧闹的人潮中,我一眼就瞧见站在地铁站的入口处等我的你。你居然也是白T恤牛仔裤的装扮,一身清爽。我的脑海瞬间闪过“情侣装”三个字,脸颊一阵发烧,急忙拍飞这些胡思乱想,向你走去时心怦怦乱跳,老半天只吐出了一个“嗨”。
谁知道,你却冷不防冒出了一句:“怎么撞衫了。”我像是被一桶冷水当头浇下来,心里乱撞的小鹿惨烈的一头便撞死了。原来你介意我和你穿一样的衣服啊……我满心失落地想着,拉耷这脑袋闷声说:“那,那我回去换件衣服好了。”
你却说:“换什么衣服?反正我们这就走。”
我没能理解你这句话的意思,抬起头愣愣的问:“你……不是很介意我这么穿吗?”
你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你刚才明明说……我和你撞衫了……”我撇着嘴,越说越觉得委屈。我怎就交了这么龟毛的男朋友呢?
你一怔,忽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懵了。你指了指我的身后,我转过头去,结果看见了四五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正在沿街请人填调查问卷,清一色的白T恤牛仔裤。
“我是很介意,介意你和他们撞衫。”你的声音淡淡响起,“不过,你和我撞衫,我很乐意。”
我们乘上地铁,往市郊的方向去。你神秘兮兮的说要带我去看一个东西。于是,我盲目的跟在你身后,被你带着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处悠转。
可走了老半天,我依然看不出,你究竟要带我去看什么东西。反而发现了,我们其实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兜兜转转,压根没走出去。
然后,我福至心灵,察觉了这件怪事的端倪。
我默默盯着你又兜回原地,终于忍不住了,“袁飞同学,请问,你是不是迷路了?”
你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狠狠白了我一眼,死鸭子嘴硬,“我突然想散散步看看风景,不行吗?”可是,你微微红起来的脸出卖了你。
我无语抬头望苍天,想,我真相了……
如果不是你硬要保持什么神秘,坚持走在前面给我带路,然后把我们俩带到迷路,我也不会知道,原来我们号称无所不能的超级天才袁飞同学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君。
不过,迷路归迷路,你最后还是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出路。
我看到了那个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一片一望无际的、黄澄澄的油菜花田。我在某本画册上面看到过,一直想亲手画,却没机会见到实物而画不出来的油菜花田。
“怎么样?漂亮吧?是你一直都想画的地方吧。”你爽朗的大笑着,笑声随风飘得很远很远,明亮的眼眸灿若繁星,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我点点头。怪不得,你特地叮嘱我带着素描本出来。刹那,我心中的感动满得溢出来,几乎都要哭了。
原来你都记得,哪怕只是我无心的一句话。
后来你又带我去了很多很多地方,看了很多很多风景,画了很多很多幅画,多到我都记不清了。然而,那一天,你带着骄傲无比的表情站在黄澄澄的油菜花田前面爽朗大笑的模样,这么多年来我依然历历在目。
就是那一天,我们差点错过了末班地铁。好不容易冲进车厢,却又发现坐错了方向。那时候我和你谁也没有察觉,这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背后隐藏的深刻意义。
原来,冥冥之中,命运早已对我们的结局做出了预言。
(5)
“你到底再生什么气?”
你对我的质问恍若未闻,背对着我,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背影冷得像块冰。
我咬咬牙,“袁飞!我在和你说话!”
你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讨厌你这种冷漠的眼神,仿佛在谴责我什么似的。
明天,你将代表学校参加校际联赛。我们已经高三了,我知道你重视这场高中生涯最后一次的跳远比赛,所以在几个礼拜前早已说好了去现场为你加油。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美术社的同学昨天突然邀我明天一起去看画展。我不想扫同学的兴,而且自己也很期待去看那个画展,便一口答应了下来。毕竟,画展不是说有就有的,而你的比赛嘛,凭你高超的跳远技术,就算没有我在场加油,你也能轻松夺冠,之后我们再一起去庆祝不就好了。
我实在无法理解,你干嘛为这点小事生那么大的气。
终于,你开口说话了。
“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就不能为了我和同学改期吗?还是说,那个什么破画展比我还重要?”
我失笑,“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你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阴霾,冷笑着别过头去,“你根本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我看到你阴阳怪气的冷笑心里就不舒服,言辞也刻薄了起来,“我又不是第一次爽你的约,以前都没见你生气,这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不能去看你比赛罢了,你犯得着这样给我脸色瞧吗?”
你的脸色变了变,良久说不出一个字。
“算了,你不来我也不勉强。”最终,你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美术教室。
我的心又紧又痛,视线渐渐模糊。
瞬间,我仿佛看见了美术教室里一对脸上身上沾满五颜六色颜料的男孩和女孩的身影。
女孩很专心的在画画,男孩托着腮,坐在一旁静静瞧着。久了,男孩再也坐不住了,开始站起来动碰碰西摸摸,最后干脆蹲在女孩身旁,拿起画笔捣鼓起女孩的调色板上的颜料来。
“别捣乱!”女孩嗔怪地瞪了男孩一眼,又继续画她的画。
男孩顽皮地眨了眨眼,趁女孩不注意,手中的画笔往女孩脸上一扫,白白净净的脸蛋顿时多了一道鲜红色的腮红。
女孩一惊,伸手摸了摸脸颊,手掌上也一片殷红。
“死袁飞臭袁飞,你敢欺负我!我不把你画成大花脸我就不姓程!”
女孩彪悍地挽着袖子,扬起沾了颜料的手,抹向男孩的脸。
男孩个儿高,人又敏捷,轻轻松松一躲便避过了女孩的魔掌,得意地哈哈大笑。女孩撅着嘴,干脆把掌印留在了男孩的白色上衣上头。
“程心如,你这个笨女人!这可是校服啊!”男孩惨叫。
女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活该!”
男孩盯着女孩,突然露出了很痞子的表情,“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他突然将双手按进调色板里,沾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颜料,然后奸笑着举着双手逼近女孩。
女孩尖叫一声,转身就逃,边跑边嚷:“死袁飞!警告你,别靠近我!脏死了,滚开滚开!”
“太迟了!”男孩长腿一跨,便一把从后方抱住了女孩。
女孩又叫又笑,挣了挣却没能挣脱,衣服上却沾了更多的颜料。男孩忽然扳过女孩的身子,深深地凝视着她。气氛一下子暧昧了起来,女孩一时愣住了,一路从脸红到脖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