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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呢？”
“就剩几颗青杏了。”
饿的时候别吃酸的，佟嘉澈还在思考着，给她点外卖，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地址。聚宝已经一咕噜从上沙发上坐起来了。
“我去买一书包吃的回来，够吃三天的。”
说完就站起来了，拖鞋在地板上趿拉出一长串哒哒哒。干什么事儿都干脆利落。跟睡到半夜把他扔一边一个做派。
嘉澈的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一下，切出表格界面，看了一眼时间。
22点35。
扬声道。
“点家里得了。”
太晚了，女孩子夜里出去到底不安全。
“不用，我现在就想吃零食，顺便再买点时蔬。我家不远就有一个24小时便利店。”
她能听你的？
他忘了姜庭聚已经28岁了，别说晚上十点，凌晨两点饿了都敢跑出去。自己过惯的人就是这样。
游戏外的佟嘉澈因为不听话的姜庭聚沉默了很久。他着实是没遇到过这种女人，好像周身都贴着铜墙铁壁，不需要人关心，也不需要人体贴。
耳机里是聚宝进屋拿包的声响，跟着手机，钥匙落到里面，快要走到玄关时，他叫住她。
“转到手机上吧，我陪你一块儿去。”
《诸侯》一共两个客户端，同一个账号可以从电脑转到手机，也可以从手机转回电脑上。但是手机客户端语音沟通没有电脑便利，按住通话键才能说话，类似微信的语音功能，不能即时。
开发商一直在研究怎么修复这一点。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说完了。
“你要去？”
聚宝站在玄关，脸上还有点莫名其妙。
“嗯。”嘉澈坐直身体：“我挺长时间没去过了。之前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爸是个土财主，家里好几亩地，好几栋楼，我小时候子凭父贵，值好几亿身价，怕被绑架，所以人多的地方... ...”
“你是不是怕我又把你扔下？”
“没有。”
“我一会儿就回来。”
聚宝也是最近发现赵衰有点粘人的。
“一会儿就回来带我怕什么，我又不丢人。”
不知道自己很粘人的佟嘉澈盘腿坐在床上，有种执拗的，被嫌弃过后的坚持。
好在聚宝也没跟他插科打诨很久，犹豫了一下，就把他揣进了口袋里。
她没“带”人逛过超市，走出去才发现，心缝里飞出了一点新鲜，感觉还不错。
“真爽快，眼看着天儿就要热了，这种好日子没几天了。”
晚上的风格外大，吹得树叶沙沙的响，聚宝背在肩膀上的大书包轻飘飘吹在身后，像后背隆起的一颗大包。发过来的语音也全是呼呼的风声，语调里又全是忽然而起的雀跃欢快。
“平时让你多出一趟门都懒得动，晚上跳的跟什么似的。”
嘉澈还在跟张耀聊明天的广告细节，听到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眉目舒展了一下，好像原地蹦跶出一个半大孩子。
他们在一起聊了快一个星期了，她只出过今天这一趟门。死宅这个词放在她身上一点也不过分。
“平时多晒，白天出门要黑的，我就剩下脸白这一个优点了。”
半大孩子还在蹦跶，脚程挺快，没多大功夫就推开门进去了。
“我到了。”
她拉开小推车，把书包扔进去，话筒拉到下巴上，跟嘉澈说了一声。
“嗯。少买点碳酸饮料，喝多了又吵吵牙疼。”
“知道了。”
“菜还新鲜吗？”
“不怎么新鲜，都蔫了。”
22点的便利店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来光顾了。敞亮的柜台，蔫掉的蔬菜，打瞌睡的店员，和推着小车穿梭在货架之间的姜庭聚，像一张张静默的电影片段，在他收到的语音中，不时传递出一些新画面。
“老黄瓜上的刺儿都没了。”
“剥掉的玉米像豁了一半的老人的牙。”
“番茄长得奇形怪状，翻过来是被炸过的奇形怪状的脸。”
私下里嘴皮子可有劲儿了。嘉澈一直安静的听着，然后给出意见。
“不要老人的牙，也不要炸开的脸。买点方便做的带回去。 ”
“茄子还行。”
“挑几根。”
“肉也还凑合。”
“茄子和肉能做什么？”
耳机里的那个人，好像突然成为了自己的一个玩伴，从远到近，从近到远。偶尔觉得彼此仍然一无所知，偶尔又觉得足够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