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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母亲站了很久,孙斐然就好像没有看到我们一眼只埋头烧纸。我有些不耐烦的低咳了一声,他突然抬眼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我被他吓得倒退了一步。现在想来我对他莫名其妙的惧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母亲叹了口气把我推了上去,让我跪在了孙大人的馆前,我有些不情愿,却又害怕他们,只能照做。
我听到母亲对孙斐然说:“斐然我知道你恨沈家恨我。可是这是你父亲的遗愿,你们合该是兄妹的。”我知道母亲这里父亲值得是已故的孙大人。
我侧耳听了半天,他们又不说话了,于是就好奇的转头看去,正好对上他在抿了抿嘴唇不耐烦的打量我。于是我被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后就被他按着头又拉起来莫名其妙的对着孙大人的棺材磕了三个头。从此我多了一个基本没见过面的义兄和一个已经驾鹤西去的义父。
我是哭着跟母亲回宫的,我记得我头发很疼,额前也很疼。母亲却笑着和孙斐然说:“你的性格竟一点也不像他,看来你们只能做兄妹。”
不做兄妹还能做什么,我被吓得哭的更厉害了。然后孙斐然突然笑着摸了我的头一下,说:“她心眼又多胆子又小,还是玉成妹妹可爱。”
然后母亲笑了一下说:“喜欢就去把她抢到手吧。皇后可是很挑剔的。”我想着活泼可爱的玉成,一时不知道是为自己庆幸好,还是为玉成默哀好。
我再次和孙斐然有联系是在我母亲去世之后了。那个时候我因为我母亲的尸首被抛至乱坟岗不得安葬而日日落泪,以至于吐血不止。孙斐然却不知怎么做到的,派人送了信到广沁宫,说他已经收敛好我母亲的尸首,留了个地址又留了个人名,告诉我如果我有什么想要祭祀母亲的物品可以通过他传出去。我将信将疑的照做了,后来我让阿昌通过暗线托人去那里看了看,确实是有沈姓无名坟墓。
因为这两件事,我对他总还是信的。我见他不肯告诉我真相,便也无奈了。而锦俞宫外面又传来了些骚动声,我想应该是那个络腮胡子派人来找我们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络腮胡子就脸黑的更难看的走了过来,他冲孙斐然拱了拱手,又看着我裙子上的血迹,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简直是要杀人的样子了。他吐了一口气,又透过偏殿断裂的窗口往里面看去。
因着他带人入殿闹出来的大动静,偏殿里玉成也醒了,在踉跄着爬起来。
孙斐然眯了眯眼睛,对着络腮胡子露出了杀意的眼神。我不知道为什么孙家没有背叛朝廷娄家为什么还这么重用他们,但是我觉得孙斐然这样好歹对我们是个助力,便赶紧说:“我去看看玉成。”
他只点了点头,却在我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轻轻的说:“以匪养兵,以兵养匪。”
我抖了一下错愕的抬眼看他,见他冲我微微点头,我才确认自己没听错。
他又看了里面一眼,就匆匆走了。里面玉成已经在叫:“姐姐,姐姐!”我赶紧走了进去扶住了她,她脸色惨白扯着我惶惶的说:“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玉成却突然抬眼看着外面愣了愣,然后推开我向外面跑去。我连忙跟了上去,却见她盯着殿口消失的一角绯衣,漠然垂泪。
“玉成……”我扶住了她,心中责怪孙斐然如此磨蹭,还是让玉成看见了徒惹的伤心。她回头冲我笑了笑眸中却泛着冷意,然后吸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来一只玉簪随手往扔了。玉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裂纹渐渐扩大最后颓然的断成了几截。我盯着断裂的簪子心绪有些复杂,玉成却再也没有看它只拉着疲倦的说:“姐姐我们回去吧。”
“嗯。”我擦了擦她的脸搂着她走了。
络腮胡子在前面走的很快,我们只能半走半跑的跟着,路过刚刚碰到那伙士兵的地方,我不由苦笑了一下,这样的人娄家不知道还有多少呢。回忆起刚刚孙斐然给我透的口风,我心中一凛,想着一定要寻机会通过芷兰宫的密道逃出去。
我正心里谋划着注意,那边传来了喊叫声,我转头一看竟然是狼狈不堪的阿昌朝我这边跑过来。
“阿昌!”我跑上前推开用枪指着他的兵士震惊的把他扶了起来。
“公主,公主!”他也哭着说。虽然一身的血污但的的确确还是活着的,但他怎么这么傻,跑来自投罗网呢?可是他已经来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只能转身对一脸戒备的络腮胡子说:“他是我以前的内侍。”
“内侍?”络腮胡子看了看他,挥了挥手,旁边的人也放下了刀枪。
“走吧。”他说了一声,又一马当先的走了。显然他的任务就是不让我们跑了,并不在意多了一个太监。
阿昌看着我麻衣上的血迹,惊吓都说:“公主,您受苦了。”
我眨了眨眼睛掩去了雾气,又摇了摇头,示意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一直默默无言的玉成看着阿昌,突然幽幽的说:“阿昌,你还活着真好。”
“四公主,您……”
“走吧。”我看着又回头了的络腮胡子,只能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金华殿门口却站着许多人,有皇后,周贵妃、宋淑妃还有抱着七弟的阿年,显然这边是闹过一回才逼得络腮胡子去寻我们的。
“阿瑶!”一见到我们皇后就红着眼睛抱住了玉成,一直压抑着情绪的玉成也忍不住在她怀里啜泣了起来。我本只低垂着眼在旁边瞧着,没想到皇后却突然把我也揽入了怀中愧疚的说:“阿玥,母后要谢谢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女儿。”
“母,母后。”我犹豫着终究也揽上了她的肩膀,眼角也溢出了眼泪。在这样的时候,能够让我依偎的也就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