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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丁校尉后,我就冲了过去查看玉成的情况,她晕了过去,头上有很大一块红肿。我想应该是倒下来的时候磕到了桌角。
旁边的兵士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惊愕的说:“她们杀了丁校尉!”
“哼,”我站起身,轻蔑的踢了一脚丁校尉的尸体,然后拔出了刀,指向了他们。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宫变的帮凶!都是江山崩塌的帮凶!当年我的重祖父德宗皇帝设立四大将军让他们各自养兵是为了让他们镇守边疆,保护天下百姓。结果娄家军却反刀指向了京都,宫里这些无辜的人。至于九州的黎明百姓,我虽然不知道现在其他几个州府的情况,但是从史书典故中我也能猜到,皇帝驾崩,江山不稳。那些平日里蠢蠢欲动的势力只怕已经开始逐鹿中原的行当了。他们为了帮娄家夺帝位,已经害得百姓家破人亡了。
他们明明人比我多,却好似害怕我,战战栗栗的说:“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知道我今天大概是逃不过一个死字了。那么我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就当我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殿外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孙大人?她们,她们杀了丁校尉。”见到来人,那些兵士犹如找到了主心骨般镇定了下来。
我看着那个俊秀的年轻文官,却眯了眯眼,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怒火。
孙、斐、然
我想着还躺在地上昏睡不醒的玉成就更恨了,你们孙家怎么能?怎么敢帮着娄家造反!我父皇可曾亏待过你们?我母后可曾亏待过你们!就是你,孙斐然,玉成可曾亏待过你。
我心里这样想着,握着刀的手捏的更紧了。
孙斐然快速的看了我一眼,转头冷着脸对那些兵士说:“丁校尉带人在宫内烧杀掠夺,屡犯禁忌,早就惹得将军不快了。我本来就是要来拿他问罪的,现在他死了却正好。”
他冷笑了一下又说:“就是你们也得一块去将军面前谢罪。”
此言一出,那些兵士们吓得脸色惨白,跪了下来连连求饶。可是孙斐然不为所动,只说:“柯廷尉!还不动手!”
于是我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兵士被捆走了,连那个丁校尉也被抬走了。很快就只剩下孙斐然和几个他带来的兵士了。他皱了皱眉,看着躺在地上是玉成,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我瞪了瞪眼,警惕的拿刀对着他,他却全然不顾的拿背对着我,然后把玉成拦腰抱了起来。
“喂,你想做什么!”我到底不可能像捅那个丁校尉一样捅他,只能丢下刀跟着他。
他却是把玉成抱进了她的寝宫查看了她一番,就沉着脸不再说话了。
我看着殿内四处凌乱,之前为了婚事准备的绫罗绸缎都已经断裂了,上面还撒着血迹。我捡起玉成亲手绣的却扇放到了桌子上,缓缓的吸了一口气问:“你到底想干嘛?”
他看了看我,眼神很深沉的说:“我会让丁钟功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我冷笑了一声:“他都已经被我杀了,你还想怎么报复他。”
孙斐然也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我突然想起六哥曾经担忧的和我说过孙斐然这个人心思深沉,喜欢搞瓜蔓抄,担心玉成嫁过去之后会被他拿捏住。瓜蔓抄,我打了个寒颤,有些舒气,可是一想到六哥,我心头又更恨厉声喊道:“你给我滚!”
躺在床上的玉成因为我的喊声皱了一下眉头,似乎要醒了。孙斐然连忙按了按她的脑后,见玉成松开了眉又睡了过去后便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玉成受到惊吓太多现在应当需要安睡我不应该吵醒她,于是便瞪了他一眼出门了,孙斐然关上了门也出来了。
我站在阶上看着华丽的锦俞宫变得面目全非,心下凄然,倒是抛却了那些无畏的怒火,只冷冷的问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真的是来捉拿那个丁校尉的吗?”
孙斐然却答非所问说:“周将军、胡将军和车池将军都已经带着亲信逃了出去,各方势力也都集结兵马准备入京讨伐叛军。现下京都形势很乱,娄立业一定是想把你们作为把柄裹挟你们回雍州。”
我暗骂娄家痴心妄想,却继续质问他:“你说这些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们孙家没有背叛我们吗?”
孙斐然面对我一脸质疑的表情却凄然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们都不信,想必姑母和玉成也是不信的吧。她现在一定是恨透了我。”
我看着他怅然自语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候着的兵士,他们全部都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就知道孙斐然已经收服了他们,不由感慨他的好手段。其实我是相信孙家,至少孙斐然没有背叛我们的。只是他素来深沉,我要是不逼一下,他是绝不会告诉我真相的。
我趁着这个机会连忙逼问:“那好,你告诉我娄家是怎么带兵打入京都的?你们不是内应谁是内应?娄家是不是和沈家当年的灭门有关?”
孙斐然脸上脆弱的神情立刻就消失了,他冷着脸,看穿我似的不再说话。我知道我怎么玩心眼也玩不过他的,只是我真的很疑惑,我相信不止是我,宫里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疑问。娄家这些兵是从哪里进来的,为什么会直入皇城。
我低低的恳求着说:“求你了,求求你了,义兄。”
孙斐然皱紧了眉头,转身负手对着我。我知道和他打感情牌是使不通的,毕竟我又不是玉成。
其实说起来我和他这层义兄妹关系来的也莫名其妙。我十一岁那年,皇后的嫡兄前丞相孙宴知病逝。母亲带着我亲自上府凭吊,在孙大人那个素白的院子里,我见到了一身麻衣的孙斐然。
孙大人的棺材就光秃秃的停在院子里,没有套椁,也没有守灵。我说:“孙大人真奇怪。”母亲似乎是笑了,又像是没笑:“他一向是随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