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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玉成的直觉倒是很准。
投壶在本朝风气很盛,投壶规则很简单,要箭矢端首掷入壶中即可,不得抢投,也不能连续投掷。每人四矢,更替而投。
第一轮过后,有初七人。(“有初”即第一箭入壶)
第二轮,连中三人。正是姚文英,孙苕然和车池兰。(“连中”即第二箭也投入壶中)
有人已经开始哀声抬气了。
“都很厉害呀。”玉成小声和我说。
我看姚文英兴致勃勃,车池兰不动声色,而孙苕然却已经开始皱眉,心里也有了数目。
第三轮,姚文英投出了贯耳,车池兰却更盛一筹,投出了带剑。而孙苕然却只是入壶。
(“贯耳”即箭矢投入壶耳。“带剑”贯耳不至地者。)
第四轮时,已经有人停手了,只围着她们三个人观看。
车池兰再贯一耳,已经是十四筹了。
孙苕然投了全壶,是十筹。却是无胜算了。
姚文英还没有投。
玉成耳语说:“兰姐姐出身武将世家,孙苕然这次却是自讨没趣了。”
也是车池兰向来文秀,很多时候倒让人忘了她出身赫赫战名的车池家了。
可是场上的局势却是瞬息万变。
姚文秀收起来笑容,聚精会神的瞄准着壶口,终于投了出去,箭斜倚壶口中,是依竿。
“十五筹。”我拍了拍手,记了下了。这些贵女里面真是卧虎藏龙啊。
“哇,她还真是厉害啊。”玉成跳了起来。
场上,姚文秀舒了一口气,笑跳了起来。车池兰微微诧异盯着壶口看了一会儿,就笑着上前恭贺了她。而孙苕然虽然有点不开心,却也仍然给她道了喜。她下来后,其余人为她道喜的也是未曾断过。
我推着玉成上去公布了名次。
第一名 姚文秀 十五筹
第二名 车池兰 十四筹
第三名 孙苕然 十筹
......
第十五名 伯图雅
......
报到这里,玉成却被打断了。
伯图雅掩面不好意思的说:“公主,你就不要再报了。大家都不都已经知道了。”
原来她却是一箭未中。
她是右仆射的女儿,今年十六岁,娇弱美丽,投壶确实是为难她了。
玉成咯咯的笑了,卷起了纸,却说:“那也要大家同意啊,别人都报了,到你这里就停了,岂不是不公。”
旁边人只是哄笑。
伯图雅一跺脚,说:“姐妹们,你们饶了我这一回吧。”约莫是和她一样一箭未中的几个人也应和着求情。
终于哄得了众人的应允,“好了,就绕了她们吧。”
笑声阵阵,久久不散。
第二场的奏乐,我和玉成商量着略微改了规则,一共有十八人,每轮六人,各用自己擅长的乐器,演奏不同的曲子。谁先走调,就先淘汰。
如此一来,就更热闹了。
第一组就是琴、瑟、箫、笛、琵琶,各展所长。
乐声一起,我耳边一嗡鸣,就有些听不清了,玉成也是恨不得捂住耳朵的样子。我们两苦笑了一下,好在旁边自有人帮我们分忧。
“错了,错了,高山流水,都成了高山倒水了。”有人皱着眉说。
我点了点头,那个淡黄色的女孩只能气恼的下去了。
“箫的音跟着笛子走了。”又有人说。
玉成挥了挥手,吹箫的女孩也只能放下萧,离开了。
其他人纷纷败走,很快,就独剩下一琴了。
看着沉醉其中的孙苕然,我止住了想要宣布结果的玉成,默默听完了。
广陵散纷披灿烂,戈矛纵横,全凭一股慷慨之情,自然能不受他人影响。
孙苕然如此精通乐理,不出意外,这一场,她拔得了头筹。
第三场斗茶,也是分为三轮。茶案上早就提供好了茶具和各色茶叶。
斗茶是件雅事,品鉴自然也是要雅。我和玉成各有三枚牡丹签,其余女孩却是各有两枚,每轮只能投一签,不可多投,但可抛投。牡丹签多者,就是胜者。
她们已经各自坐下,素手轻挽,烟气袅袅,幽香辗转。
我下去转了转,所谓黄金碾畔绿尘飞,紫玉瓯心雪涛起。对我来说,斗茶一看煮茶的手法是否优美,二看汤色和汤花。一般以纯白为上,青白、灰白、黄白,则等而下之。
两轮之后,我终于投出了我的最后一枚签。
伯图雅有一双纤纤玉手,冰肌玉骨,托在碧色的茶盏上,更是赏心悦目。且茶色纯白,茶沫咬盏,实在是上品。我冲她笑了笑,放下了牡丹签,她的面前已经有了十枚签了。
我听到左侧有人在叹息,就转了身,走了过去。却是姚文英,她的面前只有两根签。我知道她的茶也算上品,只是因为煮茶时的仪态不够优美,所以略输一筹。
她看我过来了,连忙端坐好,掩去了失望的神色。
她旁边坐着的是蒋朱陶,她的面前并没有签,可是她也不在意,只看着姚文英发呆。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她,她的一举一动都无可挑剔,只是煮出来的茶,却只是差强人意。
“你平日不怎么煮茶吗?”我问。
她摇了摇头。
如此美人,我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