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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吗?”祁邀说。
“嗯?”温饮疑惑。
祁邀下颌点了点她手中的黑釉小花**:“一只面具,换你一只小花**,愿不愿意?”
温饮瞅了瞅自己的粗糙小花**,对比着他这个第一次就做出那般精致的小面具的新手,内心感到十分悲痛。
人不能和人比,会被羞愧死。
她羞愧地缩了缩手,把花**藏到身后,尴尬:“有点丑。”
祁邀敛眉,正色道:“那我也不卖。”
温饮瞪他。
“瞪也没用。”祁邀说,“我不卖。”
温饮咬了咬牙齿。
“只换。”祁邀的目光偏到她腰间的手臂,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强调,“只、能、换。”
这个人真是蔫儿坏啊。
温饮想。
以往怎么会觉得他为人正经?再不济也是随性。
今儿个晚上就发现他根本就是蔫儿坏!揣了一肚子坏水还假装正经的那种坏!
温饮撇撇嘴,视线越过他溜到街边的一大片空地区,那边儿围了一群人,灯光闪来闪去,看起来颇是热闹。
她凝神,听见熟悉的乐器声传来,背在身后攥着小花**的手紧了紧。
她想着祁邀口袋里的两只小面具,心动不已,端着脸色,仰头郑重地问他:“我能不能用其他的东西跟你换小面具?”
“看看是什么东西。”祁邀模棱两可回答。
温饮弯起眼睛,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边的人群圈跑。
祁邀不太明白她往那边儿跑什么,街边的确时常来来去去些讨生活的街头歌手,他见过不少,却很少驻足留心。
温饮拉拉他衣袖,示意他弯弯腰,于是他遵从地倾身。
她踮着脚凑到他耳边,叮嘱道:“你等会就站在这儿不要动,知不知道?”
祁邀挑了挑眉,心说她这是把他当小孩子了吗?
却仍然听话地点点头。
下一秒便见温饮吸了口气,似是在自己给自己打气,接着一转身就往中心的乐队歌手那边走。
祁邀不知道她同那些人说了些什么,只看见吉他手取下挂在另一边的吉他——祁邀知道那种吉他叫做尤克里里——递给了温饮。
温饮接下来的举动委实超出了祁邀意料。
他没想到,温饮居然会弹吉他,看起来还十分熟练的样子。
温饮往手心吹了口气,搓了搓,抬头迅速瞅了他一眼,低眉压着指腹试了试音,对身边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大概是“可以了”。
周遭人群开始小声讨论起刚刚跑上去的漂亮姑娘。
祁邀眸色加深,直勾勾盯着人群正中心的她。
温饮垂眸拨动吉他弦,冷空气不由分说钻入毛孔,但她并不觉得冷。
尤克里里的音色低低掺进渐渐响起的乐声中,主唱的男低音缓缓响起,曲子音调干净,主唱音色温柔。
温饮微低着头的模样格外美好。
【……从前初识这世间
万般流连
看着天边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温饮不由自主哼出了调调。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祁邀静静凝视着她,周围很静,只能听见音乐的声音。
尤克里里的声音他听得格外清晰。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逆着光行走
任风吹雨打】
…………
最后一个音调轻轻坠落在地,周遭响起了稀稀疏疏的鼓掌声,温饮取下尤克里里,连同纸钞一起小心翼翼交还给吉他主人。
男生推拒不掉,只好接受,然后看着她高高兴兴地往人群外围走。
最后停在一个陌生男人身旁。
他们了然地笑笑。
祁邀给她理了理歪掉的围巾,声音有点哑:“冷吗?”
温饮摇摇头,高兴地弯着嘴角:“不冷呀。”
“手冷不冷?”祁邀问。
天气这么冷,她还光着手弹了一首歌的时间,说不冷肯定是骗人的。
“你愿意把小面具给我的话就不冷了。”温饮继续和他打商量,“你看,我厚着脸皮去求着陌生人特地送了你一首歌,就换你一只小面具,你也不是很吃亏,对吧?”
祁邀把面具放到她手心,低声应着:“嗯。”
嗓音听起来有些压抑。
温饮终于凭借劳动获得了心心念念的小面具,正要仔细观赏小面具,两手忽然一暖,热源源源不断为她输送温暖。
祁邀低垂着眉眼,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连同小面具一起,将她两只手完完整整包裹进自己的手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