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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虽然气性大些,但是理智尚在,爹花了那么多银子才把自己送进来,自己绝不能半途而废。何况,离开这府中,更没地方挣前途,少不得忍下这口怒气,拿了一个窝头和一小碟咸菜,蹲在门口吃去了。
李婆子还在喋喋不休地骂道:“敢跟我叫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他爹那个窝囊废,养出的闺女倒是挺大的气性。有本事走啊,既然想待在这里,就老老实实的。等你以后做的好了,自然吃的好些。才进府里,还没干什么活,就想吃好的,哪来这么大的脸?”
春花听着这些辱骂之语,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了,地位低下,就活该被人肆意欺辱吗?自己一定要争口气,争取早一天地位越过她们,再也不被这些刁蛮的婆子侮辱。
吃过了饭,各房的丫头陆陆续续把碗碟送了回来,李婆子挑眉笑道:“今日大家可以歇一歇了,我特意带了叶子牌过来,现在没事,咱们把门一封,玩上几把,谁管的着?”
一个媳妇道:“这么多的碗碟,还要洗上半天,紧接着又要洗菜摘菜,哪里有空?”
李婆子眉头一挑,大声道:“那丫头是做什么吃的,原先没个杂役,少不得咱们都搭手把碗碟洗了。如今有了专管这事的人,自然不用我们操心,若出了事,自有那丫头顶缸。咋的,你也想入杂役一行了?”
那媳妇忙道:“既这么着,我也少不得凑个份子,陪您老人家玩上几把尽兴。”
春花已经是懒得跟这群婆子媳妇说话了,看到堆成小山的碗碟,少不得自己拿了桶,从水缸里舀了水,又倒进一个大盆里面,坐在一个小木凳上,用抹布刷着碗碟。
这边,一群婆子打牌的打牌,围观的围观,坐在一起,欢声笑语,其乐融融。那边,春花低着头,带着恨意,将碗碟一个一个的刷洗干净,放在柜子里。
到了申时三刻,牌局散了,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李婆子看到春花还没把碗碟洗完,不禁怒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你看看你,才刷了多少碗筷,不中用的东西,你要是偷懒,明天就不要来了。”
春花紧紧的抿着嘴唇,低着头,勉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妈妈,我第一天来,难免做事慢一些,以后我一定会手脚利落些,求妈妈不要赶我走。”
一个婆子劝道:“算了,跟她计较什么,一个小丫头,能使上一份力就不错了。赶走了她,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人,还不是劳累我们。”
李婆子哼了一声,瞪着春花,大声道:“要不是人手不够,就你这好吃懒做的样儿,我说与管事,立马就把你打发走了。你别想着偷懒耍滑,在这里,就要手脚勤快,懂吗?”
“妈妈,我知道了。”春花应了一句,心里却是又气又恨,自己一个人刷洗一堆碗碟,一个时辰刷不完,就成了偷懒耍滑的人。你们在一起玩牌,一个时辰不干活,这算什么?
到了晚间,照例是春花把碗碟都洗刷干净,才能回家。春兰因为照顾周老姨娘,只能住在府里。周老姨娘也不是个安生的人,一晚上折腾春兰,一会儿,让春兰捶腿,一会儿,让春兰倒茶。春兰被折腾醒了七八次,有心不起,偏偏周老姨娘不困似的,一直叫她,少不得穿衣起来,伺候周老姨娘用茶,给她捶腿。
一晚过去,到了第二天,春兰只觉得神色倦怠,一点精神都没有。春兰有些发愁,心想,若是长此以往,该如何是好?
且说春花直到快关院门的时候才洗完碗碟,回到家之后,赵秀连忙问道:“春花,怎么样,今天第一天在府里干活,还习惯吗?”
春花压了一天的气,此刻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细细的和赵秀说了,赵秀听完,皱了皱眉,叹气道:“这十两银子,真是白花了,这么少的月钱,等你们姐妹能给家里挣钱了,你姐姐都到了出嫁的时候了。真是得不偿失,若是陪我在家绣花,说不定还能多挣点钱呢。当初就是你出了这个主意,还说能帮补家里一些,如今怎么样?早知道,这钱就该留给你弟弟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