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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儿见春兰没有接话,冷哼一声,掀开帘子就走了。春兰打量了一下屋子,虽没有到简陋不堪的地步,但是也空空旷旷的,没有什么摆设。周老姨娘的日子,过得真是可怜!
春兰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端给了周老姨娘。周老姨娘挣扎着坐起来,接过春兰的茶杯,只喝了一口,便道:“不中用啊,要热乎的才好。”
春兰看着还在冒热气的茶水,皱眉道:“姨娘,这水正是温热的,再烫了就不能喝了。”
周老姨娘瞟了春兰一眼,叹气道:“果然,人老了,失了势,连个丫头都支使不动了。我刚才看你教训香儿,想着你是个好的,没想到,竟是和她一样的人。罢了,我早晚死在你们这些脏心烂肺的狠毒丫头手里。”
春兰本来还对周老姨娘有一丝怜悯,想着既然当了她的丫环,又是个老人,理应好好服侍。结果没想到,这个老姨娘,上来就把自己说成脏心烂肺的人。可见,这个老姨娘脾气古怪,不是个好相与的,那些丫头离开,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老姨娘太作了吧!
春兰本想辩解几句,又想着自己初来乍到,最终也只得道:“我今天才进府,就被安排到这里,姨娘这里的规矩,我确实不懂。以后姨娘有什么吩咐,多指点就是了。”
周老姨娘把茶杯往地下一摔,哼了一声,不满道:“如今管事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原先还有三四个丫头伺候,自从我病倒了,都拣着高枝飞去,只留下一个丫头,天天咒我死,少不得打发出去。换了香儿,也不是个好玩意儿。如今更是把一个刚进府,不懂规矩的黄毛丫头安排在我房里,这是存心把我磋磨死了,他们才如愿吗?”
春兰听这话说的不堪,忍不住道:“我进府里,自然会尽到我的本分。姨娘别因为一个两个丫头不好,就把所有人都想得这么歹毒!”
周老姨娘冷哼一声,不屑道:“日久见人心,好话谁不会说,你要是真有心伺候我,先把院子里的那些被褥衣物洗了。按理说,这都是一天一洗的,香儿那个杂毛丫头,我三催四请都不动,等到她自己实在受不了这屋子的味道,才粗粗的洗一次,也洗不干净。”
春兰走到院里,看到一盆沾满秽物的衣裳,窗下支着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一个砂锅。虽说她现在是丫环,她的职责就是把主子伺候好,可是她心里确实有些不情愿。周老姨娘卧床不起,每天熬药也罢了,关键是这些带着秽物的衣服,她都要亲手去洗。哪个小姑娘愿意干这种事情,更何况周老姨娘看上去,还是个古怪狭隘的人!
春兰有些无奈,才进了府,总不能不做,少不得忍着味道,洗了一上午的衣服。又给周老姨娘熬了药,偏偏周老姨娘还挑三拣四的,总觉得不合心意,对春兰几次辱骂,春兰忍了几次,最后不耐烦了,也没好声气,周老姨娘又开始撒泼一般的抱怨。
眼见到了中午,春兰去厨房拿饭,春花悄悄的把春兰拉到一边,一脸苦相地问道:“这一早上,那个管事妈妈就跟我抢了她的钱一样,对我连喊带骂,烦死人了,姐姐,你怎么样?”
春兰想到自己的处境也不太好,但也不想让春花为自己担心,只得安慰道:“初进府,难免多受些气,暂且忍耐一些,和他们相熟了便好。”
春花冷哼一声,不屑道:“初进府怎么了,新来的,就该这么受气?看着吧,他们给我气受,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谁怕谁啊!”
春兰只当春花说的是气话,轻轻的叹了口气,又道:“我先回去了,若是晚了,估计老姨娘那边也不安生。你也别生气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春花看着春兰走远的背影,皱了皱眉,她还想着春兰是个有主见的,说不定能帮她出个主意,如今看来,也是个懦弱的性子,烂泥扶不上墙,看来,还是自己想办法立起来才行!
等到把各房的饭菜都分派完毕,厨房的婆子媳妇们清理出一张桌子,围坐下来吃饭,春花凑上前去,发现桌子上菜品不少,甚至还有烧鸡烤鸭,心想:虽然做活累些,又受闲气,毕竟吃的好,也算是一点安慰,让自己觉得没那么难捱。
见婆子媳妇们都上了桌,春花也凑了上去,坐在末尾,打算分几口肉吃。李婆子皱了皱眉,站起来,叉着腰,冷着一张脸道:“谁许你这死丫头上桌的,你也配坐在这里?去,拿个窝头和一小碟咸菜,蹲门口吃。”
春花皱了皱眉,也站了起来,反驳道:“我也是厨房里的人,别人都能坐在这里吃饭,为什么我就要蹲在门口吃?你们啃鸡嚼鸭的,偏让我吃窝头咸菜,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婆子动了怒气,大喊道:“你这死丫头,不想干了是不是?在厨房,我说的话就是道理,你要是觉得委屈,走啊,有的是人等着进来呢,少你一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