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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高欢等人来到爧儿面前,说道:“孩子,这些禽兽已尽皆剿灭,只是害得你毁了家园,我等出来打猎,随身不曾多带银两,这几两银子是大家拼凑得来,你暂且收下,来日请些村民帮你重新搭建几间屋子。我等今日还有要事相商,就此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这时听得身后二娘强打精神喊道:“恩公,慢走,我有话说。”
高欢转回身来,这时爧儿扶住二娘跪倒。高欢欲伸手相搀,见二娘还只裹着自己的斗篷,虽然罩的严实,但还隐约露出一丝肌肤。
高欢便不再伸手,只是连声叫道:“大嫂,快快请起,仗义拔剑,乃男儿应尽只份,不必大礼。爧儿,快扶你娘起来说话。”
二娘虽然虚弱,但语气坚定的说道:“恩公不必过谦,救我母女乃天大恩德,且先受我一拜。”说罢便连叩三头。爧儿搀扶着,一起叩首。
高欢只得受了,二娘接着说道:“恩公,受你救命大恩本不敢再有奢求,但贱躯遭此□□,只怕也难以多活几日,小女子斗胆恳请恩公,能够收留爧儿为奴为婢,这孩子手脚粗健,不惧劳作,但肯恩公赏给她一口饭吃,小女子来世为牛为马,定报恩公如山大恩。”
爧儿大哭:“娘,你说什么呢,有爧儿陪你,没几日你就会好起来的。”
二娘又向高欢再三叩首。高欢道:“大嫂,快起。不要说此托孤之语。你家爧儿仪表出众,异于寻常孩童,将来必有大福大贵之日,你岂可有此念头?”
二娘那惨白的脸上竟然闪现一丝光晕:“多谢恩公吉言,二娘不敢了。”
二娘扭头对爧儿说道:“爧儿,扶我去你爹那里。”
爧儿搀着二娘来到黑子的尸首处,二娘坐在地上,泪如雨下,哭泣半晌,才止住道:“黑子哥,你生前最喜欢看我梳头,我再梳给你看一次。”说罢伸出雪白两条手臂,拢了拢蓬乱的长发,竟不避讳高欢一众人等。高欢等人全都低首侧身,不敢窥视。
二娘将长发绾了个发髻,用手托住,对爧儿笑道:“爧儿将你的发簪借为娘用。”爧儿哭着拔下发簪,交给二娘,她自己长长的辫子散落下来。
二娘笑道:“看,我都糊涂了,爧儿,你去那里看看,我的发簪落在何处?”
爧儿见二娘露出笑容,心中十分宽慰,便站起身来,去二娘手指的方向寻找发簪。
二娘见爧儿走远,突然一声高叫:“黑子,今生不能保得清白之躯,地下你不要嫌弃我,我随你来了。”
说完将那发簪尖端顶住心口,用力向前,往地下一扑,噗嗤一声发簪穿心而进。
爧儿听到二娘叫声,连忙往回跑,可却哪里来得及?
高欢等人更是因为避嫌,而都背转身去,等反应过来,二娘已经仆倒在地,气绝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