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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含着湿意的风，似活物般张牙舞爪地扭动着诡异的身躯，似在召唤隐藏或遗失的神秘同伴。
在视线将近定格时，明惜动作迟缓地松开捏紧在掌心的手指。
他缓缓抬起眼眸，端视身前女人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庞，眼神既异常沉静无丝毫波澜。
只是深褐色的眼瞳中某种透澈而专注的亮光连带之前眉头的微皱亦消失无见。
面前的女人这张淑丽的容颜因凛冽的表情更显得愈加光彩照人。
“现在连长辈都不尊敬了吗？”
女人冷声训斥。
“郑林亦是跟在你继父身边二十几年的人，有什么事不但不请教，还对他呼来喝去，这是你应该对待长辈的态度？！”
明惜依然垂眸默然注视她，不做任何辩解，平静的面部看不出丝毫微妙的心绪。
那抹惯常的笑意并未浮现在淡色的唇角，已然彻底消失寻觅无迹。
“...出去。”
女人似乎并未想听他的任何言辞，冷声开口。
她偏过头，挪转视线，眉心紧皱，不欲再在他脸上做过多停留。
意识中，那些不愿回想的不堪过往在他面部各个清俊的五官上摇摇晃晃，呼之欲出。
卧室的空间内笼罩着一种狠狠勒住脖颈般令人窒息的宁静。
“...是。”
明惜静默数秒，沉稳的声线有丝微微的沙哑。
他低下头，单膝曲跪在地上，躬身弯下腰，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自地上逐片拾起碎散着的玻璃碎片。
*** ***
“夫人？”
半敞着的房间门口处不知何时已伫立着一名俏丽少女，正是丽香。
她闻声赶来，见到的便是如此画面，便试探着低低轻唤，见室内二人皆未看她。
犹豫之下，正欲入内，脚步刚迈出，左臂却从后方被拉扯住。
她回头望去，见是平日对她颇多照顾负责修剪园中花草的钟叔。
有些愣怔的少女被身后的瘦高男人自门口拖离,一路拉扯至楼道拐角处。
“钟叔叔？”丽香疑惑地微蹙秀眉，抬首看着眼前拉着她手臂的男人。
楼道里壁灯散射的光昏沉如炬，面前约莫三十五的男人方正粗糙的脸部和竖直的短发泛着一层铜黄色的浅色亮泽。
他怪异地瞥了她一眼，扭头观察四周，见并无异动，这才放开拉扯着她手臂的大手，有些意味地盯住她那双明丽的眼睛。
“丽香。”男人刻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以后少爷的事情，我们就不用多管了。这也是为你好，要是还想在这里继续干的话。”
“为什么？”
丽香一双秀眉不禁蹙得愈深。
“夫人对少爷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上次夫人对少爷发脾气，有个新来的背地出言安慰少爷，正好被夫人撞见，当晚便被赶出去了。”
“少爷很尊敬也很孝顺夫人呀，为什么夫人要这么对待少爷？”
少女讪讪地询问，似是有些不平地微嘟粉嫩的嘴唇。
“...据说诺少爷高中时曾做过非常不好的事情，使得付小姐被迫在美国呆了五年，最近才回来，付先生也很是生气。不知道是真是假。”
男人亦有些疑虑的皱起浓眉。
*** ***
“咔嚓——！”
木门打开的声音投入堂皇富丽的走廊悠悠回荡一阵，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额外清晰。
丽香闻声转眸，向夫人房门口看去。
远远见明惜少爷正拿着托盘从房间内步出，他缓缓将红木门合上，接着徐徐转过身，却并未立即离开。
那抹颀长的白色身影端握着木质托盘默然地立在走道一侧。
两侧铺饰着灰色高档菱纹墙布的走廊上光线充盈透亮。
他微低着头，前额深褐色的发在俊挺的侧面投下一片灰色的暗影。
萦绕他身周微末的光粒子仿若随之凝结滞重起来，一瞬间，丽香甚至误以为他在低泣。
他就这般静止不动，悲伤如同某种引力，正将他周遭一切连同微凉的空气齐齐吸入某个未知的时空之中，渐渐离他远去。
丽香眸光盈盈闪动，她仰头对上面前男人那双示意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睛，抱歉一笑。
接着她迎身向明惜小跑而去，直奔至明惜面前停下。
见他正垂眸盯视托盘中那些晶亮的玻璃碎片。
他的睫毛纤长柔顺，如同捏塑般的面容异于往日的柔和而出奇地淡漠，似藏着一抹黯然的忧伤，又似半分全无。
“还是我来吧。”
她接过明惜手中的托盘，忧心地睨视高出她大半个头距的男子。
“明惜少爷，夜深了，您还是早些回房休息。”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闻言微动，视线极慢地投射在面前少女满含担忧的脸上。
片刻，他缓缓绽放出一抹淡笑。
那笑容让她联想到冬日厚重的云层中艰难渗透出的寂寥而萧索的浅浅天光。
“好。”他低声应着，接着侧身踱步向楼梯方向行去。
丽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目光牢牢地黏在他那头儒雅的褐发上。
见他迈上至三楼的木质楼梯，直至消失在楼道拐角处，她才放心地回身迈步，棉质脱鞋踩上通往底层厨房的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