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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重锦将袍子衫子一件一件脱掉,等脱得只剩最后一层内衬的时候,赵夕辰老脸一红,一下子闪出老远,背对着床,在角落的条凳上和衣躺了下去……
“切,就这点能耐,还敢跟本少爷玩儿心跳。”萧重锦不屑瞥了一眼墙角赵夕辰横卧的背影,躺下身去,很快就没了动静。
睡条凳赵夕辰哪里睡得着,翻个身都怕摔死,最主要是担心把尉迟翎这张脸摔坏了,回门宴上不好交差。
再望一眼床上那该死的萧重锦,这家伙已进入了雷打不醒的状态。
月光从窗外斜斜洒入,照着酱紫的纱帐,披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赵夕辰受制于尉迟翎凡体,此种状态唯离魂诀能凑效,其他那些法诀如探仙诀驱鬼诀降妖诀种种,只能等掐完离魂诀脱出了真身才能发挥作用。
此时赵夕辰掐离魂诀出得尉迟翎身体,爬将起来,偷偷对床上萧重锦掐个探仙诀一瞧,奇怪!萧重锦身上并无仙气啊,连一丝半点儿都看不到,难道是弄错人了?明儿非得找沐风问问不可!
赵夕辰穿窗而过,飘到空中,见后花园西面月门外有个湖,湖边有亭子,准备到那儿坐坐。
但半路上,赵夕辰见着了一个花架,便不想舍近求远了。
眼下正值秋季,花架上紫藤花的叶子稀稀拉拉,不过这架子扎得倒挺结实,赵夕辰飘上去,四仰八叉横躺着小憩。
夜风徐徐,吹得人无比惬意,若不是有该死的蚊虫叮咬,赵夕辰还真想在这儿过一晚。
未几,一身影落入眼帘,自空中缓缓降落,长发舞动衣袂飘飘,是沐风。
赵夕辰半坐起来:“你说让我别给萧重锦占了便宜,我就奇怪,既然王母派我来了结尘缘,怎么又不能近他的身呢?再者,这也不是我的身体,而是他明媒正娶的尉迟姑娘的身体啊,还有,我方才对他用了探仙诀,可他根本不像是神仙下凡。”
沐风诡异一笑,故装深沉道:“此乃天机!你暂且回内室吧!”
赵夕辰仰望苍穹,叹息一声:“你们不会是在天上闲得慌,想整点事儿捉弄本小仙吧?”
“不会不会!”沐风小声道,“嚷小声些,不定王母还是谁正用观世镜瞧着你呢!”
赵夕辰背脊一阵发凉,蹙眉转身,走回内室尉迟翎身边,又躺了回去。
先前在天上闲散太久,今日刚下界,赵夕辰还觉得挺受累。这一躺上去,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朝阳冲破云层,将暖暖的阳光洒向大地,御日神君开始忙碌。
萧府的下人们也为新的一天陀螺般旋转了起来。
这时候,萧重锦适时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同赵夕辰打招呼:“嘿,鸟翎,快起来啦!”
说罢,萧重锦便动手摇赵夕辰。他的力气还真不小,随便一摇,赵夕辰感觉宿主尉迟翎全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干吗呀你?人家好困,你却还不让睡条凳,真是居心叵侧!”赵夕辰眼睛都睁不开,抱怨一通后,马上又躺回原处。
随即,赵夕辰只觉一只强有力的手揪住了耳朵,耳朵被揪得火辣辣的疼。
一个打雷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睡!再睡我拿你耳朵去炒辣椒吃。还不赶紧起来,我爹娘等你请安敬茶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赵夕辰眉头皱得像两只蛾子,心里直叹气:“哎,嫁到一个破萧府,还得请安奉茶。况且,这萧老爷怎么起得比公鸡还早,真是的!”
“你到底起不起来?”看那样子,萧重锦这是要发飙了。
“我起来,你就行行好,别再催了!我耳朵都快麻了。”说罢,赵夕辰懒洋洋地翻身爬了起来。
赵夕辰朝四下里一看,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给萧重锦抱回了床上。赵夕辰先前还纳闷,那条凳怎么就让人如此留恋呢。
萧重锦指着淘淘送进来的一堆衣物,对赵夕辰道:“快去换上!”
“换就换!”赵夕辰嘀咕一声,朝那堆衣服走过去,末了,扭头对萧重锦道,“人家要换衣服了,你还不打算出去么?”
“出去?”萧重锦理直气壮道,“这儿可是我的地盘,要出去也轮不到我。你若是想出去更衣,我倒是不阻挠。”
“嘿,你这个恶劣男,居然偷看本小……本姑娘更衣,真是不知羞耻!”赵夕辰嘀咕道。
萧重锦闻听此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昨日为了占床位,他铤而走险,才将衣物脱了下来。实际上,他想必也没有和女孩子同处一室的经验。为了不让自己难堪,只好乖乖地退了出去。
穿好衣服,赵夕辰来到梳妆台前,照了照镜子,在那一堆金钗银钗和耳坠中挑了几样,一手支起下颌,坐等丫鬟淘淘来伺候。
便在此时,门外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进来的是小丫鬟淘淘,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搁着小水盆和一杯漱口水。一进门便打招呼:“早安,少夫人。”
“嗯。”赵夕辰侧头懒懒应了一声。
淘淘见赵夕辰没有动静,又道:“少夫人,该洗漱梳妆了,老爷和老夫人还在前厅等您问安呢!”
赵夕辰“哦”了一声。
淘淘先是伺候赵夕辰漱口,再是洗脸,然后梳发髻,涂脂抹粉,很快地,赵夕辰这张借来的脸被打扮得明艳动人,在淘淘的陪同下绕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萧府前厅。
前厅十分敞大,窗明几静。
一张长方紫檀木桌案旁,众人皆已列次坐好,其中有主人,也有下人。
首座上,萧老爷正襟危坐,他左右各坐着一个女子,左边那个年纪稍大,面容端正,右边那个年纪较轻,稍显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