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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那些人见赵夕辰一语中的,生怕落得同样下场,于是,没病装病的姑娘家就都散了,只剩下三两个真正的病人哼哼唧唧,对着赵夕辰打躬作揖、千恩万谢。
待那些姑娘全都走了,赵夕辰便站在萧重锦把脉的桌案前,两眼定定地望着他。
萧重锦打发了最后几个真正的病人,慢悠悠开口道:“我说这位姑娘,你又不排队看病,瞧我忙得焦头烂额,也不帮忙,不帮忙还捣乱,捣乱也算了,可你不能赶走我的病人呀!”
赵夕辰吃了一惊,难不成这萧重锦连尉迟翎盖头都不曾掀开过?之前也未见过面?都是父母一手包办?他居然称呼为“这位姑娘”,难怪尉迟翎给活活气死了。
赵夕辰不言语,静静打量眼前人。此人玉冠半扎发,风度翩翩,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标志,眉眼鼻梁,无一处瞧着不顺心。
萧重锦见赵夕辰不住瞧他,又道:“欸,叫什么名字?”
“赵……”赵夕辰赶忙捂住自己的嘴,改口道,“尉迟翎。”
“这名字倒有些熟悉,”萧重锦寻思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跑来了?”说罢,两眼变作两把刀子,刺向一旁的丫鬟淘淘。
“不怪她,是我自己要来的。”赵夕辰道。
萧重锦忽而双眼弯出好看的弧度:“尉迟翎,我见你方才呆得厉害,你在想什么?”
赵夕辰心想,萧重锦好歹也是神仙转世,如此让人揩油终究不妥,于是道:“萧重锦,你该知道有种把脉方式叫‘悬丝诊脉’,你今后若是用此种方法,便不会有那么多假装的病人骚扰你!”
萧重锦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我乐意让人家姑娘骚扰,怎么着?”
赵夕辰心道:“哎,萧重锦虽然长得好看了些,但这性情是真真正正令人喜欢不起来啊。”
无所谓地笑了笑,赵夕辰道:“‘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怪不得你这般花心。”
“那你呢尉迟翎,”萧重锦还击道,“一根鸟毛,飘来荡去,瞧着眼花,想着心花。”
赵夕辰给呛住了,这萧重锦萧大夫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愣了片刻,赵夕辰道:“天色不早了,可以收拾收拾回府了!”
“喂喂喂,鸟翎,这儿还轮不到你做主吧?”萧重锦不悦道。
“今日可是你我大喜的日子,你竟然跑来药房忙活,难道就这么缺人手么?”
说罢,赵夕辰长袖一抚,眼前烛火悉数灭去。桌案上的火折子早已给她抢先揣入袖内,萧重锦摸索了半天都没摸着。只得骂骂咧咧跟着她回到了萧府。
回到萧府,萧重锦去偏厅用了个挺晚的晚膳,便穿过花园小径,通过回廊朝内室方向走,赵夕辰跟在后头。也不说什么。
待得刚要进屋,半空中传来一个细弱蚊蝇的声音:“夕辰元君,夕辰元君,要把握好分寸,别让人占了便宜啊!”
赵夕辰抬头一看,仙使沐风一把骨扇半张脸在空中一闪,又不见了。
赵夕辰抬脚步入内室,却奇迹般没见到萧重锦。正当她大大咧咧在床沿坐下,翘起二郎腿准备吃干龙眼的时候,萧重锦那家伙却从纱帐后倏然冒了出来,欺到她跟前。
“你……吓死我啦!”赵夕辰拍拍胸脯,喃喃道。
萧重锦邪魅一笑:“本少爷又不是豺狼虎豹,真有那么可怕?”说罢,两眼直勾勾打量赵夕辰素手拍着的位置。
赵夕辰这才发觉此动作极其不妥,连忙收住手,拢在袖子里。
萧重锦笑得更肆意:“这么着急把本少爷喊回来,想勾本少爷就直接点呗,如此委婉做作,真是没情趣。”
赵夕辰一副视死如归状:“你来啊!谁怕谁?”
“好!”萧重锦答应一声,作势要淫,一条腿不小心蹬到床边几案上的一盘码得老高的红枣,立时连盘子一道叽里咕噜滚到地上,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门外的小厮添福本是来找萧重锦有事,此番听到响声,连连偷笑着退了回去,心里琢磨,这少爷洞房还真够生猛。
添福刚走,又来一人,手拿绸扇,穿着件花里胡哨的长袍,一来便冲萧重锦寝处大喊大嚷:“萧少爷,快出来,对面徐公子约了我俩去‘桃花坞’喝酒。”
“欸,”萧重锦道,“张兄你且帮我招呼徐公子在前厅稍候,我捎带些银两便来。”说罢,萧重锦推开赵夕辰,两三步走到了柜子跟前。
赵夕辰故意跟过去,用少夫人该有的清冷声调问道:“萧重锦,你又要走是吧?”
“别急,回来再继续!”萧重锦做个鬼脸,将几锭银子朝袖内一塞,大摇大摆走了。
“也罢,反正我也是个冒牌夫人,你爱上哪鼓捣上哪鼓捣去!”赵夕辰碎碎念了一句,把自己洗刷洗刷回到寝处,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来到床前,连蜡烛都没吹,就像个大字一样,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赵夕辰梦见自己遭人挟持,后来弄到一个山脊上,一不留神,掉入了万丈深渊。
赵夕辰吓出一身冷汗,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墙角的地上,旁边是条窄而长的条凳。
瞅一眼床上,萧重锦正得意洋洋地侧躺在那儿,微眯着眼,邪笑着打量自己。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味儿。
“萧重锦,你真过分!”赵夕辰气呼呼道,“你把本小仙……哦,本姑娘娶回来,难道连个躺的地方也不给么?”
萧重锦拍拍自己左近的床单,益发得意了:“鸟翎,你有种就过来我身边睡啊,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我今晚喝太高,只怕你消受不起!”
赵夕辰垂头丧气地在床对面的梳妆台前坐下,愤愤然望着萧重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你都睡了两个时辰了,还没睡够么?”萧重锦半眯着眼,一指墙角那条凳道,“鸟翎,那凳子挺不错,平坦又干净,你就继续睡那上头吧。”
赵夕辰心道:“今日来宾太多,就是念离魂诀丢下尉迟翎,也找不着地儿躺的。”赵夕辰于是再次冲过去,使尽全力拉住萧重锦的手,死也要将他拉下来。
“也是啊,本少爷如此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你把持不住是理所当然,那就依了你,现在来罢!”萧重锦得色说着,煞有介事一把坐了起来,开始宽衣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