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佑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长安书屋网chinajaa.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次日,江玉麟依例到牙行主事,虽在人牙行,但想到不得不面对之事,不由心神不定,蓦地发愣走神。恰巧牙行此刻生意冷清,并无大事,他索性甩手出门,奔向杭府。一路上,只觉心下忐忑,他并不愿意伤害谁,亦不敢想象杭琇莹会有何反应。尽管昨夜整宿为此思来虑去,依然心中无数,不知如何是好。九斤二侧着眼睛瞅了瞅,见他面色凝重直板着脸,也一声不吭。
少顷,主仆二人即到了杭府。籍察看工事之名与杭沁格浅浅攀谈了几句,看府内的景况,修葺工事不日便可告成,现如今唯余残角需收拾检点。许是有心事的缘故,他的神情并不太自然。杭沁格自小看着他长大,一眼即看出异样。许久,仍不见杭琇莹身影,江玉麟左右踟躇,显得心不在焉。突然耳边传来袅袅清音,江玉麟定神一听,原来是《凤求凰》。那么,是琇莹?他不由地往琴声来处踱了几步。
杭沁格见此,笑着说道“玉麟啊,你和琇莹也有些时日未见了,她在绣楼,你且去和她说说话。”江玉麟承应,旋与九斤二去了绣楼。身立于绣楼前,静听乐曲入耳,暗听弹奏者苦涩心事。他定在原地,抬着手却迟迟没有叩门。原来如今琇莹的琴艺这般精妙,这娓娓诉来的衷肠,大似黛月姑娘凄清的态势。想到这,江玉麟不禁皱起眉头,琇莹堂堂大家闺秀,不比黛月孤影只身,可弹出的琴音却直断人肠,这....莫非是因我而起?他内疚的低下了头,黯然失神。九斤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少爷,进去吧。我在外边等你。”江玉麟点了点头。
九斤二“砰砰砰”地叩门,嘴里叫喊着“琇莹姐,琇莹姐,少爷来了,开门呐。”
江玉麟抬了抬头,仰面望着绣楼。绣楼里的人儿闻声,倏尔停了琴。霎时只听到阵阵脚步声,片刻门便开了。巧云弯身施了一礼,请江玉麟进去。待他跨槛进去后,巧云给九斤二一个眼色,两人笑嘻嘻识趣地阖上门,一起在外边候着。
杭琇莹歇着琴,双眸直直地看着房门的方向。‘噔噔噔’,是上阶梯的声音。脚步越来越近,她愈来愈紧张。脚步倏停,半晌,江玉麟才推门而入。她起身,目不转睛的望向来人,眼神中夹杂埋怨和酸楚。江玉麟缓缓地走近,约莫离她三步之距驻足不前。“琇莹...”
“你总算是来了。”
江玉麟看着杭琇莹的样子,于心有愧。向前一步道:“你消瘦不少。琇莹,对不起。上次我...”
杭琇莹打断了话头,微笑道:“之前在江府,你扔下我去追宝儿,我不怪你。她是你的未婚妻,于情于理,你都该如此。”
她越是体贴,江玉麟越觉得内疚。他强颜笑了笑,“琇莹,谢谢你能站在我的立场为我着想。”
“我知道你左右为难,过去的事我们不要再提了。”杭琇莹低了低头,转身走到琴案旁坐下,
“玉麟,你可有听到我方才弹奏的曲子?”
“若我没听错,是《凤求凰》。”
杭琇莹笑了笑,转而接着说“记得我爹曾经弹过这首曲子,当初你听闻后直说好听。回京后的三年中,我向爹爹讨教,勤加练习,希望他朝得以弹与你听。玉麟,你可有听出什么由头来?”
江玉麟思索片刻,“人乍远,脉脉此情谁识?著意东君,只怪他冷淡踪迹。”
杭琇莹诧异,他当真听了出来,须臾又有些许害臊地移转了话头,“我弹着《凤求凰》,你却说《紫钗记》,难为你是天下第一牙。”
其实,《凤求凰》足以表意,杭琇莹的琴音多有哀戚苦楚,与此曲意境契合无虞,张弦代语难慰彷徨,无奈郎君不在东墙。江玉麟心知肚明,不愿捅破窗户纸说得太敞亮,便籍了《紫钗记》来达意,却也无妨。
江玉麟深吸了一口气,“琇莹,我有话想对你说。”
“等会再说无妨。我先为你完整地弹一曲。”说完便笑着看向江玉麟,起指弹奏。仍是《凤求凰》,但与先前在绣楼外听到的大相径庭。这曲弹地仿佛尽诉相思,直剖心意,彷如情窦初开的少女坦露‘郎情妾意两无猜,地老天荒情不二’的心迹。隐藏着苦思的艰涩,暗含着重逢的悸动。江玉麟听地声声在耳,心中意结难平。他再次慌了神,犹豫不决,说与不说全在一念之间,总归有些顾虑。
当一曲落指,杭琇莹启开朱唇,“玉麟,我自知你听出来了。”她立起身子走到江玉麟身边,“如今,我也顾不上姑娘家的矜持,只想将心事坦诚与你。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我们阔别了三年,我苦等了三年,终于又回到了广州,见到了你。我还记得百年木槿下的信誓旦旦,我相信你也记得。”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浅蓝色绣着梅花的荷包,一手托着,一手握起江玉麟的手,将荷包推到他手中。“其实几日前,我仅差几针便告成了。但是左右不见你来,着实让我茶饭少思,夜不能寐,只能一味的胡乱猜度。一气之下,便毁了它。可下手之后便后悔了,又不眠不休的赶着针脚重新绣了一个。我坚信你会来,果不其然,你来了。见了你,恼劲儿也就凭空散了。玉麟,你与宝儿的婚事我自小便知,你又何苦为此躲着我,避着我?”
她看着江玉麟的眉眼,深情地说道“我的心底只有你,从小时候你担心我受风寒用你的外氅披在我肩上那天开始,八年了,整整八年了。十二岁那年,九斤二戏谑地说我们郎才女貌,还撺掇我嫁给你,那晚,你在那颗木槿下说长大后你会娶我,从那时起,我期盼着我能早些长大。我第一次做的女红,我将它送给了你,你保留至今,我很感动。”杭琇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他腰间别的香囊,她伸手执起它看了看,“你今日仍佩着它,真好。”她不禁欣喜的投入江玉麟的胸膛,揽着他的腰身,“玉麟,我明白你的心意,如今你定也知晓我的衷肠。我们都长大成人了,你...打算何时向我爹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