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长安书屋网chinajaa.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慕容薏顺从地抬头,视线触及贵妃的双目时,猛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双绝美的眼睛,燃烧似烈焰,翻滚如暗云,深沉似黑海,锐利如针尖,目光霎时触碰,平生第一次,她想要逃避一个人的注视和审度,那样的眼睛,像一张巨大的网,在对手眼底,自己就如一条离水挣扎的鱼,渺小无助。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对手,一个强大到无可比拟的敌人。
“告诉我,这枚玉佩,你是从哪儿得到的?嗯?”声音柔和,一如母亲慈爱地关心。
贵妃盯着面前面容惊慌的女孩儿,心底渐有疑云。洛沂一脉的女子,多是花容月貌,连秦素月这般军中长大的女孩,低眉抬眼间都有风情万种。可这个月脉嫡女,样貌也太过普通了些。一副患得患失的神情,哪里有半分洛沂的影子?
“说话!!”她忽的提高音调喝道。
慕容薏又是全身一抖,心慌地低下头,眼神四处游移,最后求助般落在了一旁秦素月的身上。
“圣母!”秦素月猛一回神,在盛怒之下试图稳住执礼的双手,“小妹……映月不会言语,请圣母见谅!”
一语出,门边的罂烨顿时回头,不可思议地盯着兰馨殿中央。
原来如此……为何吟月当年将孩子牢牢守住,断绝了一切的消息;为何月圣女去世之后凌江选择继续封锁,原来这个女孩,有着这样不可告人的生理缺陷。
无论是对于月圣女吟月,还是战神暄王凌江,这样的女儿,天生就是一种不可挽回的耻辱吧。
良久,淑麒贵妃也没有言语,显然,她也是这般思量。如此说来,这个女孩倒真有可能是月氏嫡脉,那之前推断的落雪阁主……也只是臆断而已。
只是,要认祖归宗,就绝不可有分毫差错。
“不会言语是么。”贵妃语声婉转温柔,慢慢靠近二人。慕容薏的耳畔有轻微的热量,起伏的鼻息令她一阵心慌意乱。
“圣母,素月不敢胡言乱语!”秦素月坚定地说。
“是否胡言乱语,一试便知!”一句话掷地有声,下一秒,慕容薏的右臂陡然被一下抓住,她立刻抬起目光,只看到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刹那间被用力地刺入了她的手腕!
她眼睁睁地看着鲜血喷涌而出,刀柄被迅速染红。贵妃收回手,直勾勾审视着她。一声尖叫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却不是她发出的。
疼!铺天盖地的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慕容薏痛得支撑不住,弯下腰,半跪在地,左手捂住颤抖不止的右臂,冷汗一滴滴落在光滑的地面上。怎么会这样的疼,整支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觉,疼痛控制了她的每一根神经。她拼命地咬住下唇,尝到一股甜腥,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眼前一阵恍惚,大致是痛到了极致,一片天旋地转。脑海里尽是空白,只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冲破了重重阻碍,一遍又一遍回响着——不可以喊出声,不可以喊出声,你是哑女!记住,你是哑女!!
她蜷缩在地,痛苦地翻滚着,喘息着,桃花绣服上沾染了大片的血污,身下已是一滩殷红。下唇已被咬得溃烂,发丝凌乱地贴在浸满汗渍的前额,痛到失去焦距的双眼朦胧地望着前方。
可她自始至终真的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微小的呻、吟。
好一阵后,淑麒贵妃无视掉目瞪口呆的秦素月和罂烨,走过去,按住慕容薏的四肢,一用力将短刀直接拔了出来。
一进一出,不啻于第二次非人的折磨。秦素月似乎已经忘了如何开口,只是呆呆地看着鲜血再一次喷发出来,在腕部汇成一条浅浅的血槽。
慕容薏无力地侧头,溃散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手臂,连喘息都变得虚弱。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这一刺必然已划破了血脉。秦素月着了魔般,依旧瞠目结舌站在一旁,淑麒贵妃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慕容薏颓力倒在地上,眼底只有殷红的血色,生命似乎正随着汩汩血流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瞬间,视野之外的一个玄衣身影闪身过来,扶起浑身乏力的慕容薏,点了她的止血大穴,未几,鲜血终于算是勉强止住了。
慕容薏斜靠在罂烨身上,头无力地垂落下去,身体软得仿佛只剩下一张皮囊。她眼睫微动,似乎还要强自支撑着睁开,最终,坚毅到不可思议的意志力还是轰然坍塌,她身体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带她去偏院治伤。”洛沂圣女冰冷地吩咐。秦素月注视着贵妃转身离去的背影,躯壳似已被剥离了魂魄。罂烨猛地拉扯着她的衣袖,她恍然回神,低头看了眼满地狼藉的血污,从罂烨手中一把环过慕容薏,大梦初醒般抱着她,匆匆逃离了兰馨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