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长安书屋网chinajaa.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马车晃晃悠悠放慢了速度,慕容薏紧绷的神经已有些晕沉,她素来是策马而行,不曾想看上去舒适的马车会如此不适。圈禁在狭小的空间里,摇晃着,颠簸着,没有清新辽远的空气,看不到广阔碧蓝的天空,失去了纵马奔腾的自由。她睁开已经有些朦胧的眼睛,就听见车外侍女低声道:“圣女,前方就是兰馨殿了。”
慕容薏蓦地睁大双眼,迅猛地扭头。秦素月面色凝重,她悄悄拉开车帘一角,复又阖上,右手捏住慕容薏的手腕,吐出的依然是那句说过无数次的话语。
“映月,姐姐一定会护你周全。”
“吁——”,马车骤停,慕容薏浸起了冷汗,脑海里空空的,麻痹了许久的四肢稍一活动,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压根不听使唤。
秦素月踩着车凳下了马车,伸手给慕容薏。慕容薏坐在车内,恍若未见,双手死死地撑着坐垫,嘴唇紧抿,面色无力地苍白。
“映月?怎么了?不舒服吗?”秦素月伸头进来,焦急问。
慕容薏这才回过神,她猛地摇摇头,松开手,踩着车凳下到地面。回到刺眼的阳光下,眼前秦素月秀丽的黑发泛着晶亮的光,她微微眯起双目,才看清面前一幢恢弘的建筑。
这便是楚皇宫了。砌成艳红的高墙富丽张扬,极目所至,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俯仰之间都是精笔勾勒,风光无限。极尽奢华丝毫不亚于落雪阁的琼楼玉宇,雕梁画栋。慕容薏生长于西部的风国,所见的皇宫也算是豪气荣华,气势非凡,却根本无法和楚地楼阁的端庄精致相较。
她正在心底默默慨叹楚人的富庶奢靡,被秦素月一把拉过,搂在怀中,耳畔传来她的低声嘱托:“映月,一会儿见了圣母,你就跟在姐姐身后,姐姐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切不可轻举妄动……”
北境一别,她们之间就再无这般亲密的举动。慕容薏厌恶地撇了撇嘴,斜眼看着她搭在她肩上的手。她向来不喜与人亲近,何况秦素月甚至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但此刻,她只是机械地走着,脑中一片麻木,毫无反应。
一步步登上兰馨殿殿前的台阶,恐惧如江水,一浪一浪地深入了身体的每一寸角落,盖住了她全部的思考。秦素月紧紧搂住她,还在念叨些什么,慕容薏已经听不清晰。可她侧肩的温度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就如多年前,北境战场中,她们击掌一刻传递的力量,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的心安和信任。
可这一切,当她将落情散下在她身上的时候,在洛沂密室里她一鞭鞭撕开她的皮肤,吐露出最恶毒的言语和阴谋的时候,她们所有的过往和回忆,早已经灰飞烟灭,无迹可寻。
慕容薏直勾勾盯着渐渐接近的大殿,“兰馨殿”三字小篆在日影之下映入眼中。殿门愈近了,近了,像是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自己却义无反顾地闯了进去……
陡然间,灵眸微闪,一张张熟悉面孔掠过心头。哥哥慕容轩晴朗的笑颜,秋寒沉稳冷肃的面容,林彦心真挚甜美的关心,萧亦如轻灵如风的玉箫……这半年的流水岁月,散去复仇的阴霾,竟轻盈似北境叮咚的清泉。生命中的那些人,不经意地出现,如同流水邂逅了乱石,拨动了琴弦最动听的音符。
只是,旧仇未报,心结未解,每一次念及,都是一次揭开伤疤般撕心裂肺的疼痛。
也许,唯有云销雨霁的一刻,她才能真正了无牵挂地牵起他的手,一同守望天际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