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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看着我只是笑。我逼得急了,她便笑问:“有现在不舍得娘的,当初早干嘛去了?”又指着隐娘,“我这里有你妹妹陪着就好,你来了没的闹得我头疼。”我只得再三说好话,又拉隐娘给我说情。总算看在隐娘的金面上,我娘最后发了话:“想搬你就搬呗,反正多的了空院。只是搬回来了就不能再搬走啦,别来了两日又后悔,我可没那多么人手每日帮你搬家。你爹就要过大寿了,家里家外事儿一大堆。不求你帮忙,只求你别再捣乱就成。”
瞧我娘这话说的,我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吗?不过事到如今,自己有错在先,只能连连保证:“那是自然。”
可是上天也仿佛与我作对,我刚搬回来第一天下午,就接到我爹的命令,到上房听他老人家教诲去。我就纳了闷了,老爹就这么宠爱我?有了姐夫那个应声虫还不够,非要拉我垫背?
后来我才知道,也不知是不是何三少爷故意整我,竟然在那天没到爹跟前报道。爹这几天道理正讲在兴头上,如同有了瘾,哪时断得了?所以只有找我过来顶替了。在爹想来,这是聊胜于无,在我看来,可是受了大罪。可怜我在被爹教诲时,还得时时听他那一句:“你真得好好向你姐夫学学。”我啼笑皆非,我向何三少爷学什么?学不学无术吗?
回房之后我自然而然又遇见龙三,这小子嘴上说是来贺我乔迁之喜的,可脸上的神气分明是来看我的笑话的。我气得恨不得拿扫帚将他扫地出门,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要受这小子的戏弄,我还要做什么淑女?见我不高兴,龙三总算有眼色,没有过份取笑我,反而想了许多开心的法子逗我。看在他自贬自毁的面子上,我也就大度不计较他了。
我在心里暗下决心,等明天姐夫来了,我也得弄两句堵心的话让他难过难过。
不过,我这主意注定是要落了空了。因为第二天何三少爷又没有来,不仅第二天,接下来的五天他都没有在我家出现。而且不仅仅是他,我姐也没有来。我娘不放心,特地派人到何家打听了一下,我姐托人捎出口信,没有事,姐夫忙于公务,所以暂时没有空上门,叫娘不要担心。
我爹闲极无聊,等了几日,便萌生要上门寻我姐夫去的念头,被我娘拦住了:“孩子嘴上说没事,其实怎么会真的没事?怕我们担心罢了。何况青云也是在官府中行走的人,年青孩子总要上进,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
老爹不以为然:“陪岳父的时间都没有?那小子还做什么官!”
娘气得直叹气:“你就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其实到京城里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青云也是有父母的人,见天往咱们这里跑,人家爹娘难免有意见。”
这话不劝还好,一劝我爹倒来了气:“太太你这是什么意思?何家不让青云来我这里?”
我娘啼笑皆非:“我何曾说过这话?”
我爹还越发来了劲:“怎么不是?我又不傻,听不出你的话外之意。若不是看在青云的面子上,我能与何老三善罢干休吗?”
我娘决定不再与这个不讲道理的人多讲,因为鸡同鸭讲,你永远与他讲不明白。我爹见娘偃旗息鼓,也顿时没了声响,隔了半天才问:“青云不来,我该做些什么?”那模样活像一个失去玩具的孩子,六神无主。
为了让老爹高兴,我决定牺牲自己:“爹,女儿愿意聆听爹爹的教诲。”原以为我这样奋不顾身,会得到爹的夸奖,没想到他老人家只看了我一眼,没有情绪:“跟你能讲什么?”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娘有些看不惯我爹的作派:“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孩子愿意听你还不愿意讲……”她咽下了下面的话,可是我已听到了,“真以为自己讲得好呢?孩子也是给你面子。”
我不禁笑了,我娘还真给我老爹留面子啊。隐娘见我笑不明所以:“姐姐笑什么?”我哪敢将娘的心声讲给她听,只能顾左右而言她。隐娘就是这点好,天真单纯,丝毫也没相到我是在骗她。
“不然你到各个铺子去转转?”我娘向爹建议。爹大约也觉得这是如今打发时间的最好办法,便答应了。但生意也有视察完的时候,而且我爹他老人家知道,若是他一直在铺子里训人,浪费的不仅仅是时间,更重要的是他的金钱,所以这视察的时间是越短越好。而且用人不疑,也不要在铺中指手画脚太多时间。
在我爹视察完铺子、教训完女儿,姐夫依旧没有上门。不过,好在又有一件新鲜事转移了我爹的注意力,所以爹倒没有太关注姐夫。
京城里出了命案,死的人相当有身份,非贵即富,而且全是青年男子,死状都相当凄惨,像是被吓死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虽然人已死,却仍然能看出他们死前的恐惧非同寻常。
爹带回来的消息犹如在死潭中扔进了一粒石子,立即激起了千层浪。我们成天被关在家中,实在太需要一些奇特的事来丰富一下生活了。
“知道这一次死的是谁?”盼夏非常神秘地看着我们,无庸置疑,这丫头又得了独家新消息,急于想要将消息传递给我们的八卦之心令她有按捺不住的喜悦。并不是此消息对我们有多重要,而是她又有了大展口才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