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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本贱。
林培伦很好的诠释了这句话。
尤其是在现在,发现徐瑶似乎变了后,他竟感到惊惶。
那是人类对于事情脱离自己掌控后一种源于本能的不安。
徐徐的话不只让林培伦和孙安真一时无法反应,就连李雨悦都愣了下。
不过她很快就会意过来好友的意思,跟着道:“就是啊,都已经离婚了,不会还想着……”
李雨悦学林培伦,话没说全,却用轻蔑的语气表现出一切。
林培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咬牙切齿道:“你想多了。”
“培伦是想和徐小姐谈孩子的事。”
似乎是觉得再这样僵持下去没有意思,一直安静待在林培伦身侧的孙安真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
字正腔圆,又脆又甜。
这世界上若有什么都好的人,在徐徐看来,男人大概属陈天望,而女人则是孙安真。
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的瞬间,一丝微妙的妒意扎了她一下。
徐徐抬眸。
“爸和妈想见见你儿子。”孙安真坦然地与她四目相对,眼神不悲不喜,平和沉静。“培伦就是为了这事找你的。”
言下之意,他并不是想见徐徐,让徐徐别多想了。
眨了眨眼,徐徐和李雨悦默契十足的对视。
这个孙安真……似乎和传言很不一样啊?
两人从彼此眼中看见同样的疑惑。
“是,爸妈想见……我们……孙子了。”林培伦顺着孙安真的话说:“如果可以,就这礼拜好吗?”
沉默片刻,徐徐点头同意。
“好,我会把岁岁送过去。”
协议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徐徐也没必要阻止孩子和爷爷奶奶见面。
而且说真的,当初离婚,虽然多亏了高律师与林培伦的持续交涉,可若林恩广真要使点什么手段,徐徐要按自己的心意顺利拿到那本离婚证恐怕还有的磨。
后来林恩广还亲自给徐徐打了通电话。
没有多言,只是为自己的教子无方,向她郑重道歉。
对徐瑶而言,林恩广是个值得敬重的长辈。
所以徐徐也不会主动与对方交恶。
“还有其他事吗?”
见自己答应后林培伦和孙安真还杵着不动,徐徐有些不耐烦。
林培伦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勉强笑了下。
“那就麻烦你了。”顿了顿,他道:“我的电话……”
“你的电话我已经删了。”徐徐直言道:“我会再和伯父联系,至于我们……也没有什么再见面的必要了吧。”
徐徐本来不打算把话说太绝,不过她发现林培伦这人挺会蹬鼻子上脸,既然这样,还是把自己的立场表示清楚得好。
省得以后一堆麻烦。
果然,在听完徐徐的话后,林培伦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想说自己再怎么样也是宝宝的爸爸,难道两人之间一定要搞到像仇人一样吗?
然而林培伦的话并没有说出口的机会,因为孙安真猛地攥紧了他的手臂。
林培伦悚然一惊。
侧目望去,便是孙安真低垂的眼睑与不住颤动的睫毛,浓密又纤长,彷佛两瓣羽毛刷。
轻易刷走了林培伦内心对徐瑶的微妙情感。
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徐徐在心里冷笑,李雨悦则是更直接,嗤了一声。
“那我们就先走了。”林培伦并未理她,只是看着徐徐温声道。“我的电话号码都没变,如果儿子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话落,两人连袂离开。
不等人走远,李雨悦摸着手臂,恶心道:“天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说孙安真那只千年狐狸精了,你瞧瞧林培伦的那个表情,啧,他还真当自己是岁岁的父亲啊。”
徐徐无奈。
“他本来就是岁岁的父亲啊。”
李雨悦闻言,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凑向徐徐,神秘兮兮地道:“瑶瑶,我问你啊……”
“嗯?”
“如果哦,孙安真知道陈天望准备给你儿子当爸爸了,她会怎么想啊?”
徐徐瞥了一看就不安好心的李雨悦一眼。
“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
这话说得,李雨悦干笑两声,却不气馁。
“你觉得她会不会当场发疯?”李雨悦拿过桌上剩下不多的柠檬红茶,一口喝到见底后,有些好奇地问:“不是都说她爱的是陈天望不是林培伦吗,可她刚刚的表现,也不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啊。”
李雨悦的疑惑也是徐徐的疑惑。
虽然不能肯定,不过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女人心,海底针。”
“啊?”
徐徐没有解释,只是舒展眉目,整个人像只在晒太阳的猫儿,慵懒惬意。
“说不定……孙安真现在已经不爱陈天望了呢。”
世界五、撩了前夫真爱的白月光以后(38)
李雨悦显然没想过这个可能性,整个人都怔住了。
好半晌后,才听她喃喃道:“不会吧……不是说都追了十几年了吗?”
徐徐其实就是顺口一说,没想到李雨悦当真了。
不过孙安真和林培伦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日久生情或婚后相恋什么的也是正常,至于陈天望……
“难说呢。”
“谁知道孙安真在想什么。”
周末,徐徐准备把岁岁带到林家。
她已经和父母交代过。
徐柏丰赞同徐徐的想法没多说什么,倒是万紫芸不怎么开心,嘴里念念叨叨的。
在她看来,林家教不好儿子,品行差得要命还害自家女儿变成整个秦城的笑话,若不是徐徐自个儿挺坚强的,还不知道会不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每每想到这里,万紫芸就恨不得跑过去骂林恩广夫妇一顿。
“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儿子难道不是他们生的?”
见丈夫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万紫芸气得脸都青了。
虽然总打扮得时髦漂亮,可她骨子里其实是颇为传统的女人,向来听徐柏丰的话,两人一刚一柔,一外一内,就没怎么脸红吵过架。
可林培伦这次的行为实在太上不得台面了。
万紫芸怎么想怎么憋屈。
“跟人吵,那是下招了。”放下报纸,徐柏丰意有所指。“结亲不成反结仇就没意思了。”
“最要紧的是,吵赢了然后呢?实实在在能握到手的利益才是最有用的。”
万紫芸最听不得徐柏丰和她讲一套套的道理,正欲反唇相讥,男人已经端起茶盏,抿了口。
“瑶瑶经此一事,成长了不少。”
“她让律师给拟的那份协议我也看过了,是高招。”
“讲白了,就算孙安真和林培伦理亏在前,一旦孙家搀和进去,把事情闹大后水不过更混而已,就算我们逞一时之快也没个屁用,反而把自己的脸面拿给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踩。”
“现在这样刚刚好。”
“所有人都知道是那两人出轨在先,是林家和孙家对不起徐家,所以瑶瑶可以顺利脱离婚姻,还把岁岁的监护权拿到手,林恩广那人我算有几分了解,经此一事,就算瑶瑶不再是他媳妇儿了,可岁岁是他孙子这点不会跑,将来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徐柏丰甚少说那么多话。
万紫芸眨了眨眼。
见妻子的表情茫然,他有些无奈。
“懂了吗?”
“唔,懂了。”女人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还不待徐柏丰欣慰,就听她道:“反正就是先吃了这个哑巴亏,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末了,还多此一举地问:“对吧?”
徐柏丰:“……”
怎么感觉怪怪的?
本来该是徐家的司机送徐徐到林家的。
直到陈天望打电话过来。
“今天有时间吗?”男人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朋友给我两张门票,是新开幕的海洋生物科技馆,可以带岁岁一起去。”
徐徐闻言,想到了李雨悦的话。
“今年秦城又多了个新地标啊。”
“嗯?”
“海洋生物科技馆啊,还是妳准老公他们家参与开发的。”
李雨悦挤眉弄眼的,话题一下就被带偏了。
“徐徐?”
“啊。”
男人压低的嗓音格外磁性,钻进徐徐耳里,升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今天可能没办法。”
意外的拒绝让陈天望沉默片刻。
“有事?”
“嗯。”徐徐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遂直接道:“我今天要送岁岁到林家陪他爷爷奶奶。”
顿了顿,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徐徐又补上一句:“是当初在离婚协议上说好的条件。”
对面许久没有说话,如果不是还有沉沉的呼吸声在敲打耳膜,徐徐怕会以为陈天望这是直接把电话挂了。
“小姐……”
司机走过来说车子已经准备好,问徐徐什么时候要出发。
徐徐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如果没事……”
“我送你们吧。”
陈天望给自己当司机,徐徐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虽然男人是用询问的语气,可她直觉对方不会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幸亏今天徐柏丰一早就约了人去打小白球,万紫芸也和好久不见的姊妹们去美容院了,徐徐才不至于要偷偷摸摸上男人的车。
毕竟若被两老发现,少不得又要盘问一通。
徐徐觉得现在还不到坦白的时候。
“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陈天望一句话,徐徐愣了下。
方才她出来的时候刚好遇上买菜回来的张嫂,稍微闪了下。
没想到居然被陈天望瞧见了。
“呵、呵。”
徐徐只能尴尬地笑两声。
陈天望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装作没看到,徐徐小心地将把宝宝固定在安全座椅上。
“好啦,我们现在要准备出发了哦。”对上儿子明亮的大眼睛,徐徐温柔的亲了下他的额头。“真乖。”
世界五、撩了前夫真爱的白月光以后(39)
一路上,陈天望开车平稳,宝宝也坐得很开心。
徐徐觉得男人十分贴心。
这辆据徐瑛说,全秦城不超过五辆的豪车装上安全座椅后,就内装而言,少了霸气,却多了几分烟火味儿。
“你怎么会想到装儿童安全椅啊?”
陈天望边注意路况边答:“想说以后岁岁要经常坐。”
这个答案让徐徐心里甜滋滋的。
一般来说,他们这种家庭都不会只有一辆车,徐瑶本身对车子是毫无兴趣,平常司机开哪辆自己就坐哪辆,不像徐瑛家里的车库停了三辆车,一辆公务用的一辆自己开的还有一辆方便全家出去玩时搭乘的进口休旅。
陈天望想来也不会就这一台稍微括个痕可能维修费都要数十万的豪车。
不过这是陈天望最常使用的一辆,所以他愿意在上面装儿童座椅,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岁岁和徐徐十分上心了。
之前还没什么感觉,可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徐徐觉得比起林培伦这个从来没提过要主动上门来看岁岁的爸爸,陈天望的确更像孩子的父亲。
徐徐不知道的是,其实林培伦是有到过徐家的,只是没让徐徐知道就被万紫芸叫黄伯拿扫帚将人赶出去了。
林培伦一贯心高气傲,这般几次后,他也不再自讨没趣。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
坐陈天望的车很轻松。
哪怕两人从头到尾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却一点儿也不尴尬。
岁岁年纪还小,儿童椅坐不太住,徐徐想了想,干脆把他抱到腿上逗着玩儿。
母子俩鸡同鸭讲。
“岁岁你怎么变得那么沉了?”
“嘛!”
徐徐将孩子举高,晃了晃。
“以后要叫外婆少给你喂些辅食了,不然以后岁岁就不能叫岁岁,要叫胖胖了。”
岁岁彷佛听懂了似,眉毛皱起,眼睛瞪大,咿咿呀呀的像在抗议。
徐徐被他搞笑的表情给逗乐了。
“不叫胖胖?那叫壮壮好不好,壮壮也挺好听的呀。”
“吶!吶!”
陈天望从后视镜注视着玩得不亦乐乎的母子俩。
清俊的眉目间,染上一丝浅淡的笑意。
其实这些日子,不只徐徐想了很多,陈天望除了公事外的时间,也大部分用在思考和徐徐的感情关系上了。
毕竟和一个人如此“亲密”,对陈天望而言是既稀罕又有趣的。
然而夹杂在正面情绪中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那是人类对未知的事物本能会产生的恐惧。
而陈天望恐惧的来源就是情感。
在遇上徐徐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不自觉用目光追随一个人这样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曾经装满商业算计与财报数字的大脑,也在自己尚未意识到的时候,就偷偷将一个人的身影装了进去,以为只是不经意间想起,其实早就深深存在于记忆深处。
这个感觉,最初陈天望认为就叫失控。
所以他排斥过。
可当后来,他强迫自己放下戒心,照着叶天晴的建议,尝试着做出改变,至少不要抗拒徐徐的接近,甚至必要时,自己可以稍微拉近彼此的距离后,陈天望才明白过来。
不是失控。
而是心动。
渴望再更靠近一点点,想要再多了解一些些。
他在这方面是笨拙的,可他愿意学。
学习主动去爱一个人,而不是被动去接受一个人的爱。
“好啦,不能再乱动了哦。”
抱儿子抱累了的徐徐将岁岁重新放回儿童座椅上。
岁岁很听话,大概也是累了,懒倦地闭上眼睛。
车子在路口的红绿灯前停下。
徐徐的注意力也从岁岁转移到陈天望身上。
男人今天穿着休闲衬衫,衬衫袖口挽到肘间,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手臂,象牙白的肌肤上,血管的纹理与突起的青筋相衬,阳刚又性感。
他的眼神专注盯着前方,目不斜视。
徐徐看了几秒后,忽然一笑。
红灯还有四十秒。
她凑向陈天望。
柔软的发丝划过,温热的潮气扫过,最后,红唇定格在陈天望耳边,声音柔媚,吐气如兰。
“我发现了哦。”
徐徐每说一个字,陈天望的瞳仁就更暗一分。
“你刚刚在偷看我。”
她说,小手不安分地从扶手底下钻过去,食指与中指踩着暧昧的舞步,悄悄向男人正紧绷着的下腹走去。
红灯还有二十秒。
陈天望屏住呼吸。
他知道自己应该要阻止徐徐。
然而安全带不只固定住他的身体也束缚了他的理智,让高大的男人变成一座沉默的雕像,动也不动的,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来。
只能去感受和体会。
女人身上的幽香就像蔓生的藤枝,张牙舞爪地攀附住他的感官,接着开出一簇簇浓艳的花苞。
侵占理智的瞬间,也点燃了无形的火苗。
“很有精神呢。”
她说,同时用柔软的掌心轻轻揉了两下。
忍不住闭上眼睛,喉结滚动,陈天望发出一声粗沉的喘息。
徐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
十秒、九秒、八秒……
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收回来,陈天望也在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漂亮的瞳色不再干净,而是罩上一层朦胧的血色,像头欲求不满的野兽,盯住正妄想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的猎物。
狠戾又暴躁。
还有隐隐的占有欲在作祟。
徐徐一怔。
四秒、三秒、两秒……
在陈天望准备打倒档的那一刻,一个温柔的吻擦过男人的脸颊。
“要认真开车哦,司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