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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衣道:“家里好着,大老爷和夫人都好,叫姑奶奶不必惦记,只是十哥儿老念着找姐姐。”
明玥眼圈一热,莲衣便赶紧说起去崔家的事,说:“夫人那日跟着老太太去了,只是,唉…还能如何?庶长子都满月了,难不成还能塞回那姨娘的肚子里去?一去了,那崔家老夫人也“病”着呢,当着老太太和夫人的面将大姑爷训斥了一通,让那姨娘禁足,那姨娘也拉得下脸,当着众人的面给大姑奶奶磕头认错,磕得头都破了,最后直接晕了过去,老太太这才罢休。”
“孩子呢?”明玥问。
“崔家老夫人抹着泪,说老来无事,孤俅得很,暂时养在自己身边了。”
明玥已经没话可说了。
莲衣等人回去时太夫人又叫给带了不少吃食,还说叫亲家母闲了也来坐坐。
明玥让人送走了莲衣和嫫嫫便来太夫人处用晚饭,太夫人说起裴姝的亲事,裴姝红着脸说要在家里多留几年,太夫人道:“不必害羞,你嫂嫂也是才嫁了人的。等你哥哥回来,还要好好商量商量。”随即看了眼外头说:“到时辰了吧,今儿怎还没回来?”
“偶尔晚些倒也是有的”,明玥回说:“我叫春兰到前院去问问。”
太夫人正点头,彭嫫嫫进来道:“太夫人,刚刚二爷谴了小厮回来报说今儿晚饭不回来用了,叫太夫人、二夫人不必等他,宫里有宴。”
太夫人笑道:“成,那咱们就不等了。”
她们几人自用了晚饭,饭后无事明玥便与裴姝陪着太夫人打牌,直至过了戍正,才有丫头进来报说:“二爷、二爷回来了。”
彭嫫嫫叱了一句:“结巴甚么!”
那小丫头觑了明玥一眼,说:“二爷……领了两个、两个女子回来。”
太夫人闻言一愣,也是看了明玥一眼,明玥心说看我做甚,那是你儿子啊!白日里还说郑明珠呢,随赶着自己这也来事儿了吧。
不过她觉得裴云铮应该还不至于现在就纳妾吧,而且还是一下纳俩?遂道:“多半是醉酒了。二爷人呢?”
小丫头忙道:“是是,是醉酒了,奴婢再去看看。”
片刻,裴云铮歪着身子,一身酒气,被小厮架了进来。
——发自我的
☆、第160章
“怎醉成这个样子?”太夫人皱眉,“快去煮碗醒酒汤来。”
屋里的丫头婆子立即都动起来,打水的打水,煮汤的煮汤。
小厮裴安将裴云铮扶到塌上,裴云铮闭着眼,却准确地一把抓住了明玥的衣袖,嘴里嘟囔:“内子……颇凶!”
明玥正将热烫的巾子敷到他脸上,闻言恨不得直接上手狠掐他两把。
太夫人沉吟片刻坐回炕边,问垂立一旁的裴安:“方才听小丫头说,你二爷还带了人回来?是怎一回事?”
裴安忙躬着身子道:“回太夫人的话,是今儿下午宫中宴饮,听说太子殿下带了一行舞姬进宫献舞,末了说这些舞姬多来自已灭的南陈和前朝奸佞府中,在坐的将军俱有份功,遂以做赏赐。”
太夫人诧道:“人人有份?”
“小的在外头候着,见诸位武将出来时多半都是带了人的。”
太夫人便望了明玥一眼,如今人是太子赏的,她一时也不好说甚么了,便问:“人在哪里?”
裴安小心地指指外面:“都在院子里候着呢。”
太夫人蹙着眉,打支开的窗子往外瞧了两眼,见堂前空地上果然站着两个彩衣少女,容貌看不清,但身段依旧能觉出美来。
她犹豫着看了看明玥,明玥没说话,手上却暗自用劲儿,将某人的一张脸擦得通红,裴云铮大抵是被她揉醒了,眯缝着睁开眼,哑着嗓子说:“便是太子赐的也依旧需得见过太夫人和二夫人,暂且叫进来罢。”
说这话的时候,明玥感觉到裴云铮在她手心挠了几下。
裴安忙退出去叫人,片刻进来两个步履翩然的少女,二人跪下便拜。
明玥上一刻还在琢磨裴云铮的意思,下一刻明白过来已是一扭身转扑到太夫人跟前抹眼泪,伤心地说:“媳妇这嫁进府里还不满一月,怎二爷便要纳妾?我不依!还请娘要给我做主!”
太夫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瞥了裴云铮一眼,见自己儿子正半醉半醒地喝醒酒汤,只好先应道:“是这么个话,只是云哥儿醉成这样,明儿一早咱们再叫他细说。”
裴云铮“唔”了一声,指着底下二人说:“夫人厉害!”
二女跪在地上,其中一个轻声说:“夫人切莫动气,奴婢们出自太子府,规矩是懂一些的,日后定会好好服侍二爷和二夫人,不敢有半点儿逾越。”
“闭嘴!”明玥脸色蓦然沉了下来,冷声道:“我眼下还未准你们进府,哪里有你们插嘴的份儿?便是我准了,我是主母,你们是婢妾,我与太夫人说话,更不容你们多言。”
此言一出,屋里全静了。
二女对看一眼,想到裴云铮在宫里的百般推辞,原嫡妻当真这般善妒。
太夫人皱着眉,掩袖一咳,说:“行了,你二人先到外头候着罢。”
二女磕了个头,抬头看一眼,明玥使劲儿绞着帕子,“娘,我万万不依!”
太夫人拍拍她,彭嫫嫫便将两个舞姬又领回院中,顺便将其他丫头也都支开。
太夫人拿痒痒挠戳裴云铮,“酒可醒了么?”
裴云铮一哂:“醒了一半。”
“那便与我们娘几个说说罢”,太夫人安抚着明玥,“太子赏赐的?”
“嗯”,裴云铮动了动肩膀,自塌上下来,说:“今日参加宴饮的武官多半都得了此赏。且因我成婚时太子未送贺礼,今儿这便算是了。”
——哪有人家成婚贺礼送姬妾的?!明玥心里头将太子鄙视了一番,不得不说,这么一来,她甚至比裴云铮还要闹心。
太夫人面有忧色,这二女一时留不得赶不得,颇让人不好下手,只得先对明玥道:“今儿太晚了,你们先回去歇着,明日咱们再细论,好孩子。”
明玥这下便没说甚么,点点头,一脸委屈的去了。
两名舞姬跟在他们身后,路上无人敢说话,回了自己院子,明玥也没交代要二人住哪儿便进了屋,二女只好又站在院子里等。
正房里,丫头婆子进进出出地抬热水,明玥一面帮裴云铮更衣,一面吩咐红兰:“将外头的两位姑娘先安排在西厢,不用送东西过去,看西厢里有甚么先叫她们将就着用吧。”
“是”,红兰带着两个丫头退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裴云铮身上脱的只剩了条亵裤,黄色的烛光透过雾蒙蒙的热气照着他紧实的胸膛,他伸手捏住明玥的下颚,问:“你有法子了?”
明玥去打他的手:“法子二爷不是早想好了么?连善妒的名声都替我传出去了。其实留下她二人也没甚,我也不是不能容人的。”
裴云铮手指微微用力:“当真?”
“自然是假的!”明玥道,她心里实也不痛快,太子这举动明显是有些故意,若还有旁的心思……她万不能将这二人留在府里。
“事出突然,没来得及与你商量”,裴云铮歉意道:“我在路上曾借着酒意将她二人赶下车去,她二人却是徒步跟了过来。”
明玥想了下说:“太子……可是还记恨着去年在他府上一事?”
裴云铮扬了下眉,用拇指掐着小指肚,“太子殿下的心胸,不比这大多少,且十分多疑。”
明玥便叹了一声。
裴云铮道:“还有一事,你可是有个堂姐未嫁?”
“嗯”,明玥伸手试水温,说:“我三姐姐,怎了?”
“她大抵要嫁进越王府做侧妃。”
明玥微怔:“越王府?我三姐姐?我怎还未听闻此事?”
裴云铮点头,说:“大抵也快了。”明玥看着他半晌,忽地一下子明白了:郑明珠、郑明薇、她自己……
忽地她想起出嫁时祖父的话,一瞬间有些心凉。裴云铮却展臂抱住了她,低声说:“怕不怕?”
明玥无力道:“这话你应在提亲前问我。”——虽然说了她可能也没得选。
裴云铮抱着她一并跨进热气腾腾的浴桶中,轻声说:“我定竭尽全力,护你安稳。”
明玥沉默片刻倒想起一事来,说:“我四哥也得了一名舞姬么?”
“自然”,裴云铮道:“瑞哥儿尚未成亲,想拒都拒不得。且太子知他心性,特意寻了一名会舞剑的。”
明玥立即脑补了下郑泽瑞带着个美女练“情意绵绵剑”,最后练得不耐烦把人痛扁一顿的场景,自己想着,倒是忍不住乐了。
裴云铮精神了手便开始乱动,明玥忙掐他一把说:“明日是个体力活儿,你不能折腾我。”
裴云铮笑着蹭她:“此事有两个法子,不成也无碍。”
“我倒不能妄担了善妒的名儿”,明玥说:“况且有著名的历史前辈给我们证明,这一招儿是可行的。”
“历史……前辈?”
“不不”,明玥忙说:“是我在话本子里看的。”
裴云铮将信将疑,夫妻二人夜话至二更末方睡,然三更末明玥便又爬起来,带着带着昨日的两名舞姬已及一车的丫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在裴云铮之前乘车离开了裴府。
☆、第161章
四更正点方过,长安城笼在一片浓浓的黑暗之中,街道安静,能清晰地听见马蹄踏在路上的声响。
明玥拖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着四品官外命妇礼服,坐在马车里,一脸不善地瞅着对面两名舞姬。
这二人昨日半夜入府,收了一通冷待训斥之后,被扔在无人过问的西厢房眯了不足一个时辰,然后有被叫起来撵上马车,现下被明玥这般盯着都有些心里发毛,犹疑地问:“夫人这是……?”
明玥心里默叹一记,心道都是苦命的,然而裴府不能留你们,遂道:“安生坐着便是,不是出来杀人弃尸的。”
马车行得颇快,大约两刻多钟的功夫,马蹄声渐缓,片刻,小厮在外头禀:“二夫人,到了。”
明玥略一理鬓发,当先下了马车,前方不远处,灯笼高挂,石狮镇朱门,正是太子府。
明玥捋一捋大衫的前襟,瞥着两名舞姬道:“走吧。”
邱养娘在前面手执灯笼,小厮和车夫赶着马车退到街角,明玥带着太子昨日赏赐的两个美人,身后跟着彩环、彩佩等四个丫头,无一随从,只以几个柔弱女眷,当街而跪,扬声道:“裴门郑氏,求见太子殿下!”
烛火朦胧,勾勒出她跪得笔直的身影。两名舞姬怔了一下,竟被她气势所染,跪也不是站也不是,然太子府朱门前,容不得她们立身,瞬时也在后头跟着跪了下去。
正值丑时末,入宫上朝的官员有不少要打此经过,太子府门前亮着的灯笼,在凌晨的夜色中尤为显眼,明玥说完一遍,深吸口气,再度扬声重复:“裴门郑氏,求见太子殿下。”
太子府的小门儿“吱”一声开了,一个青衣小厮一脸不耐地提灯出来,嘴里嘟囔着喝骂:“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在这里……”
明玥冷冷看过去,那小厮吓了一跳,连忙挑灯往前照,见明玥梳着妇人发髻,着四品官妻外命府服制,一时连忙闭嘴,躬身作了个揖说:“这位夫人……”
明玥目视前方,并不看他,邱养娘提声道:“西街裴将军府,二夫人,裴郑氏。”
小厮眼睛微睁,扫见在后头跪着的两个舞姬,又听见邱养娘报家门,忙哈了哈腰,回身进去禀报。
一时,有车马行到近前,驻足而观。
不多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管事模样的人快步出来,到得近前拱手一礼,问道:“这位可是裴府的二夫人?不知夫人一早到此,所谓何事?”
明玥冷着脸看他,以一句应万句:“裴门郑氏,求见太子殿下。”
管事有些为难道:“这时辰太子殿下已进宫去了,夫人有事可与在下一说,在下回头定将禀报。”
明玥也不急,身子如定住一般,只提着气扬声道:“裴郑氏,请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昨日,得太子殿下恩典,赏赐了两名美人入府,殿下的恩赏,妾身在此叩谢!然妾身与夫君相互爱重,实难看见他宠爱旁的女子,此种滋味生不如死!还请殿下看在妾身对自家夫君的一腔情意上,收回这两名美人,妾身定对殿下的恩典铭感五内!否则,日日看着夫君疼宠旁人,妾身必心痛如刀剜!不如此时便一死以处之,也不愿受那等煎熬!”
明玥声音清泠酸楚,在这夜色中极为清晰地随风飘传,说到最后,她一个头叩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
尼玛,好疼啊啊…………
管家慌忙避开,明玥穿着外命妇礼服,他也不敢叫人上前拉扯,又见已有上朝的马车放慢速度闻声看来,忙一面朝着小厮使眼色一面劝道:“夫人这话是如何说,太子的恩赏可是好意!”
明玥等得就是他这话,当即哀叹一声道:“罢了,若你说的便是殿下之意,那妾身便一头撞死在这里以图个了断罢。”
说着,便踉跄着起身直接往府门前的柱子上扑去,管事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太子尚未发话,他可担不起这个责,忙叫到:“快上前拦住裴夫人!”
然而跟着他出来的是门房的两个小厮,明玥跪的时候又专拣了离小门儿较远的一边,且男女有别一时又不敢当真拦腰去抱,错神儿的功夫,明玥已冲到朱红的柱子前咚地撞了一下,其中一个小厮只来得及抓住了她衣摆的一角,却也赶紧撒手,明玥已倒了下去。
管家倒抽了口冷气。
事出突然,几辆往宫里走的马车先前还只是慢行,这时只瞧一个人影撞到了柱子上,登时传来几声惊呼,马车都停了,其中一辆车上似有人下来,然此时却另有人打马经过,瞧见这情形奇怪道:“诸位怎都停留在此?莫不是候着殿下一同上朝?”
他声音浑厚,邱养娘一时辩得,立即喊了一声:“四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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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太子府内偏厅。
太子葛从仪黑着一张脸在厅上来回踱步,听了门外的小厮复述明玥那番“夫妻爱重”的话,将茶杯重重一顿皱眉道:“裴云铮娶的也是个世家女子,世家女不是一向标榜“贤良淑德”?怎她竟拉得下脸面来闹?!倒不顾声名了不成!悍妇!”
太子妃和太子一样,刚梳洗完便听人报了这事,当下将明玥冷言嘲弄了一番,说她竟学起那市井泼妇来了!然而嘲笑完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下手,只得在一旁哼道:“她外祖邓家原不过是一介商贾,她也算不上甚世家贵女。”
葛从仪瞥她:“你这话休要在四妹面前提。”
“我晓得”,太子妃讪讪笑道。
领着小厮来回话的小太监忙笑说:“奴才瞧着那裴二夫人也就是说说罢了,还能当真有胆?”
“嗯”,太子妃也道:“殿下自去上朝便是,妾身来料理她,我倒不信她真能自断了。”
葛从仪烦躁地点点头,刚起身又想起明玥还在门外跪守,遂道:“你叫她先进府,这会子正是进宫的时辰,恐又有……”话还没说完,又有小太监急急忙忙进来,葛从仪道:“慌甚!怎了?”
小太监忙喘了口气,禀说:“裴、裴家夫人撞了门前的朱柱了!”
太子妃一窒,先前说话的小太监赶忙跪下,抬手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人……死了没有?”葛从仪沉声问。
他昨日送人之时,便是捏准了大多贵女顾及颜面名声,虽不乐意,但因着是太子所赏,定会将人留下。况且男子纳妾本就是小事,那两名舞姬是经过专门调教的,所擅颇多,只要使得二人进府,他不信时日一久撕不开裴云铮一丁点儿的口子!
未想明玥今儿凌晨竟敢上门做如此之事!他心里头也是一沉,若当真出了人命,可是不好。
小太监摇摇头,说:“奴才不知……”
葛从仪大怒,一脚踹过去,“狗东西!不知死活还不去看看?!”
小太监挣扎着爬起身,却战战兢兢地续回道:“方、方才,郑家的四公子上朝路过,瞧见了这一情形,如今正跪在府门外求见太子殿下!”小太监说完,一个头磕下去,不敢抬头了。
葛从仪心下大骂,不禁迁怒崔婧:“太子妃不是曾言他们是异母兄妹,一向不合?!”
崔婧道:“妾身瞧着之前家中大嫂郑氏确实与继母和妹妹不亲厚!”
“罢了”,太子拍拍她,往外瞧了一眼说:“时辰不早,本宫要先去上朝,先让人进府,找大夫来瞧,万莫叫人死在这里。”
太子妃一时有些怕郑泽瑞,说:“郑家四郎性子却是个浑的!”
“这里是太子府!”葛从仪沉声道:“他敢如何?!”
太子妃只好点点头,瞧着太子避出去了,这才坐在堂上吩咐让人请进来。
半晌,明玥被人抬进得府来,郑泽瑞却是未进二门,直接走了。
崔婧瞧他没来放下些心,然而太子心里却是皱眉,只叫人过去看了明玥还有气,忙也急匆匆地入宫了。
这厢里,明玥闭眼躺了半晌,感觉有人伸指戳了戳她红肿的额头,明玥这会子其实不甚疼,昨晚裴云铮特意给了她一种药,抹上之后会显得红肿不堪,使得伤面看起来十分严重。方才天黑,她撞的时候趁势垫了下手指,是控制力道的。
实际昨晚她本来说用匕首的,然而裴云铮担心她真伤了自己,死活不肯,今日就只好撞墙,幸而太子府外的柱子都是圆的,要是方柱恐还麻烦。
明玥心知定是崔婧那货,遂生生忍了一会儿才扛不住疼睁眼,一瞧,先映入眼的果然是崔婧的脸。
崔婧“哟”了一声道:“裴夫人可算醒了!我还以为夫人活不成了。”
明玥再次眼一闭,凄声说:“太子妃救妾身作甚?妾身不能容了有妾室分得夫君,还请太子妃体谅臣妾爱重夫君的心。”
崔婧腾一下起身,怒斥道:“你这个善妒的悍妇!你难道不知七出里便有善妒一条?!”
明玥自然知道,只是这一条虽说的颇多,然真正以此为由休妻却少之又少,且多是得男子“宠妾灭妻”,妻子又常年无子嗣依靠的情况下。
——说破大天去,只要裴云铮不以此休妻,旁人再说也无法。
况自前朝开始,因皇后有胡人血统十分善妒,这倒形成了一种风气。当今皇后与前朝先皇后还曾是两姨表姊妹,善妒之风不减,这也是缘何明玥今日敢用这个法子。
明玥立时便挣扎起身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恩赏妾身心中领受,只是两位美人还请太子妃收回,不然妾身今日也无心回去了。况且为了诚谢太子妃恩德,妾身也特意选了四个丫头……”
崔婧的脸色变了变,明玥今日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你不劝着太子把人收回来我就死给你看!但死前我还要膈应一下你,给太子也献四个美人!
崔婧气得直哆嗦,见明玥没死也不叫大夫给她看伤了,便伸手来戳她的伤处,明玥冷声道:“太子妃是想我命丧在太子府么,传出去对太子可是大大不利。”
“你倒敢顶嘴!”崔婧怒道,说着便扬手打过来。
明玥微微朝后仰身,崔婧打了空,指甲却还是稍稍刮到了脸,有了点儿红印,明玥捏住她一根指头,低声道:“太子妃今日这一下,定会后悔。”
崔婧瞪着她,外头太监却来报:“禀太子妃,皇后娘娘宣太子妃带裴家夫人入宫!”
明玥心道,——对嘛!这才是正戏嘛!裴云铮应也在宫里“夫妻爱重”了一番啦。
一面似笑非笑指指自己脑袋:“太子妃确定要我这般去?”
崔婧咬牙指着大夫:“给她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