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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挥挥手,示意她二人去吧,刚说完却见琳琅娇喘吁吁来了,脚步虚浮,果是一脸病容,过来给太夫人告了个罪,想是记挂着,专门跑过来。
太夫人摆摆手,示意她先给堂下的二人交代事情。琳琅便把对牌取了,给那阵线媳妇说了哪几个花样最适合用甚么料子,又吩咐花房的婆子各房该送甚么花,从品种到颜色再到香味、效用,无一不仔细周到,明玥瞧着,觉得琳琅似有几分故意要给自己看的意思。
她前后一想,心里头便透亮了。
离了承方斋,太夫人问琳琅身子如何了,琳琅怯怯道:“没大碍的,多半是晚上睡觉时窗子没关严,有些头疼罢了,倒叫太夫人记挂。”
太夫人和煦道:“那便好好歇一日,不必跑着一趟。”
琳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底下人有时马虎,我哪放心的下。”
太夫人摸摸她的额头,叫她回去好生躺着。
琳琅乖巧的出门去,太夫人似乎也不避讳,拉着明玥道:“我这身子如今大不如前,后宅的事多是姝儿和琳琅那丫头在管,我费不动那许多心力啦!琳琅入府早,比姝儿还长了两岁,原有不少事是她操持着来着,如今你一来这便好了,往后怕有许多事要你操心了。”
明玥避开琳琅,只道:“娘的身子慢慢养,且有好呢,姝妹妹分派事情条理清晰,我且得与她学,娘有事吩咐一声就成。”
太夫人带着笑,又说:“你这孩子,瞧了一早上,瞧出甚么来了?”
明玥想了想,略有点儿苦恼地说:“第一日,媳妇蠢笨,没瞧出甚么来。”
太夫人乐了,说:“那打明儿起,你便跟着我一并去承方斋。”
明玥应声,回院子时见春燕已经依照裴云铮的吩咐取了一摞账本出来,见明玥回来,便有些小心地禀说:“夫人,这是打前年到现今咱们院子里的账本,都在这里,还有些老账,用处不大,搬家的时候都是琳琅姑娘一并收着,春草过去取了。”
明玥看了她一眼,说:“都搬到东边书房里吧,我在那看。”
春燕咬咬唇,按吩咐去了。
明玥喝了口茶,稍坐片刻,红兰却进来报说:“夫人,外头有人求见。”
明玥心下一乐,暗道这性子也忒急了些,嘴上却问:“谁呀?”
红兰说:“刘顺家的,就是早上那个找琳琅要对牌的针线上的高个媳妇。”
明玥“唔”了一声,悠悠道:“跟她说我乏了,不见人。”
“是”,红兰昂首挺胸的去了。
明玥这几日实已将这院子里看了个大概,裴云铮似乎不喜有太多丫头,院里除了春草、春燕外另有一个嫫嫫一个婆子,两个二等丫头及两个粗使丫头,总共八个。
而明玥不算邱养娘,自带的陪嫁丫头也有八个,她不禁微汗,不过这有另外一个好处,便是明玥可以全可以用自己的人,当然,裴云铮也可能是故意这么做。
过了半晌,春草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忿,并没有抱回来账本。
明玥问是怎么回事,春草打手势,春燕翻译说:“琳琅姑娘说旧账太多,她得找一找,晚些自己送过来。”
明玥笑了笑,便让春草将手语又打了一遍,自己饶有兴趣的学了几个日常用的。
又过了半晌,琳琅仍是没来,春燕说:“奴婢再去瞧瞧吧。”
明玥道:“不急,等着吧,琳琅姑娘今儿身子不舒坦,今日不来明日总会来的。”
春燕只得不说了,事实证明并不用等到明日,快到中午时琳琅领着个小丫头来了,怀里抱了几本账。
明玥看一眼香钟,——裴云铮快回来用饭了。
☆、第158章
琳琅进门时,明玥留心将她打量了一眼,见她已换了一件月白的交织绫襦裙,罩着粉蓝半臂,脸上略施粉黛,虽犹有淡淡病容,却是恰到好处的惹人心疼。
“二夫人找琳琅有事?”她盈盈一礼,柔声问道。
“要寻以往的账簿”,明玥吹了口茶,浅笑道:“劳烦姑娘跑一趟。”
“二爷前阵子也与我说来着”,琳琅露出个腼腆的笑容,“只是前阵子太忙,一直没顾得上,搬来的时日又不久,不少东西混在一处还没来得及仔细收拾,我刚刚寻到了几本,二夫人先看看可用得上?”她打身后小丫头怀里接过那几册账簿便要进书房。
春草在隔门处却是伸手拦了一下,明玥手里的茶盏在楠木桌上轻轻一顿,径自起身挽了披帛出来,走到外稍间方说:“琳琅姑娘将东西放这儿就成。”
琳琅一转念登时明白过来明玥的意思,胸口起伏了几下,忍不住说:“我从前在二爷房里服侍时,原就是伴读的丫头,常在书房里伺候笔墨。”
明玥心道果然是在裴云铮房里呆过的,只是唇角却勾了勾,不紧不慢道:“从前,还没有二夫人嫁进府里。”
琳琅面色微微一变,略显僵硬地笑了笑,说到:“是,咱们一直盼着新夫人进门儿,二爷的不少习惯与旁个不同,如今有了夫人照料,太夫人也放心些。”
明玥正瞧着青楸指挥几个小丫头搬了两盆吊兰和两盆水仙进来,闻言扫了她一眼,有些懒懒地问:“哦?有哪些不同?”
琳琅心下底气一足,却是指着那两盆花苞欲绽的水仙蹙眉:“这花房的人也太不经心!我一早便交代过二爷房里从来只要白玉兰,若没有,是宁肯甚么都不摆,也不要旁的。”
青楸在一旁闻言顿了顿,不由看向明玥,见自家主子定定坐着,眼皮都没多抬一下,遂只当甚么也没听见,指挥着小丫头摆得更显眼些。
明玥自顾自地笑了两声,偏着头问琳琅:“还有旁的么?”
她说话时挺诚恳的模样,可是做的事情却让琳琅觉得自己实际是完全被忽略的。明玥的态度不可谓不好,甚至还叫人给她上了盏茶,要她坐下慢慢说,可琳琅却渐渐感觉到,她这几天说的、做的,在明玥这也不过只是打眼一过,人家该怎样还怎样,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琳琅陡然有些泄气,嘴上却撑着道:“自然还有很多……”
她正说着,春燕进来报:“夫人,二爷回来了。”
她禀完,裴云铮已大步进来,见琳琅在这里,颇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她二人,朝明玥道:“在说话?”
明玥起身笑看了琳琅一眼,裴云铮已端过她面前的茶盏就着喝了一口,琳琅登时色变,转身也不知对谁说:“快拿痰盂过来!”
屋子里的丫头被她一喊都怔了一下,一时不知所措地看着明玥,明玥只吩咐春燕道:“打盆热水来让你二爷擦擦脸。”
春燕忙应声,一面又低叱小丫头:“都发甚么愣呢!仔细自己手里的活计!”
丫头们回神,各干各的活儿去了。琳琅声音有点儿发紧,美目大睁,“二爷,那是夫人的茶盏!”
裴云铮将最后一口茶也饮尽,语气自然:“我知道。”
琳琅满脸不可置信:“那二爷没、没有不适么?”
琳琅在裴云铮跟前伺候过,知道他其实打小有着挺重的洁癖,她一开始还以为这些是因着跟在裴云铮身边的都是些会出臭汗的小厮,是以曾偷偷的用自己吃过两口的茶斟给裴云铮,然而当日,裴云铮的唇刚刚要触上她留在杯口的浅浅唇印时便忍不住想要呕吐,后来竟惹得发了一夜的热,闹了场病,好几日才好利索。
此事裴云铮虽是未在太夫人面前说,但之后便再不叫琳琅伺候了。
可如今……竟然无碍?!琳琅当真是满心讶异,期间还夹杂着不为人知的难堪。
这时,春燕已打水进来,明玥便亲手摆了帕子服侍裴云铮擦脸,又到屏风后帮他换了身衣裳,琳琅在外间甚至能听见他二人轻言细语的说笑。
等换了衣裳出来裴云铮见琳琅竟还在,不由问:“可是母亲那里有事吩咐?”
琳琅木然地摇摇头,说:“是二夫人叫我来的。”
裴云铮便“嗯”了一声不管了。
明玥道:“琳琅姑娘送从前的账簿过来。”
裴云铮扫了眼,脸色一沉,问春燕:“不是前几日便叫你去取了,怎的现今才拿来?”
春燕忙道:“奴婢去了两回,可琳琅姐姐事忙,都没顾得上。”
裴云铮哼了一声:“怎的,东西太多,你一个人搬不动?”
春燕背上一寒,慌忙跪下,摇头说:“奴婢不敢。”
裴云铮不理,沉声道:“春草你去,若实在东西多,便叫上两个婆子。”说着又转向明玥:“叫你身边的丫头也跟着去一个?”
明玥心说人家姑娘还想着每日送个三、五本过来,既能唤醒一下你们过去的回忆,又能给我普及普及“我所知道的而你不知道的那个男人的小秘密”呢,这下可好,没得听啦。
红兰实际早憋了一口气,打新婚第二日一大早琳琅不顾阻拦在外头叫起,红兰便瞧着她不顺眼,只是初来乍到一时忍着,这会子便两眼冒火,想要跟去。
明玥扫了她一眼,却是吩咐:“青楸,你与春草一并去,瞧瞧琳琅姑娘那儿有甚么要帮忙的。”
琳琅已是满脸委屈,扭身便走。
屋里,春燕还垂头跪在地上不敢起来,裴云铮微敛了方才的严肃,动动眉毛朝明玥抛了个飞眼儿。
明玥:“……”
屋里短暂的静默了片刻,明玥发了话:“先起来吧。给你二爷重新沏盏茶来,再叫外头摆饭。”
春燕出了一背的冷汗,见裴云铮没多说甚么,赶忙磕了个头去了。
早上如何?”裴云铮隔着矮桌捏了下明玥的手。
明玥笑道:“二爷要问账么?可还没瞧完。”
裴云铮自不是问这个,不过一听她的话,手上便使了个劲儿。
明玥还算学乖了,立即意识到裴小白哥哥这是在计较称呼问题了,可让她现在突兀的改口她当真叫不出来,只得另一只手拍了他一下道:“要用饭了,不饿么?”
裴云铮挑挑眉,明玥打窗子瞟见丫头们端着饭要进来了,左右刚才都秀了半天恩爱,当下一咬牙小小声说:“小白表哥小白哥哥小白夫君小白狼小白小白!”
裴云铮笑得胸膛震荡,这才放开了她。
他的笑声打窗子传出去,丫头们都松了一口气,暗道还是夫人厉害,几句话的功夫。
午休的时间并不长,夫妻两个用过饭,裴云铮歇了两刻便走了。
不久,青楸和春草两个各抱了一摞账本也回来了。
春草打手势“说”:这下全拿回来了!
明玥见两人额头都热出了细汗,便叫都去喝了口水,问:“可还顺利?”
青楸笑道:“琳琅姑娘估么正在气头上,一股脑都扔给我们了。”
红兰不忿道:“她气个劳什子!光这个折腾几趟了!”
明玥道:“行了,春草和青楸都先去用饭,缓口气,红兰,把蜜桃给她们切一盘去。”
三个姑娘一时都出去了,春燕咬着唇,扑通一下跪在了明玥跟前。
明玥心知有此一出,不过还是不习惯旁人跪她,遂淡声道:“何事起来回话。”
春燕却是不敢,伏着身子道:“方才多谢夫人。但是奴婢发誓,奴婢绝没有将咱们院子里的事给琳琅姐姐多说半句!”
“嗯”,明玥点点头,情知她若是真多嘴了裴云铮午时恐不能饶了她,留着情面便是明玥施恩的机会。
“那你怎又纵了她来?”明玥问:“你是二爷院里的一等丫头,倒也是不怕琳琅的。”
春燕面有难色,犹豫了一会儿终是道:“前阵子奴婢的老子娘病了,奴婢手头紧,琳琅姐姐借了奴婢七两银子。奴婢碍着这个人情不好说硬话,这才两次三番的拖着。那日二爷和夫人新婚,奴婢也是被琳琅姐姐叫去来着,小丫头们伺候的不周到,夫人罚奴婢吧。”
明玥叹了口气,“你家里人可好了?”
春燕抹了把眼泪:“请了大夫了,正吃着药呢。”
“起来吧”,明玥虚扶了她一下,春燕这才敢起,眼睛还是红红的。
明玥道:“这事倒也不能全怪了你,你也是为孝。只是一家有一家的规矩,却不能不罚。”
春燕白了脸,又要跪,说:“奴婢往后再也不敢犯这错了!求夫人不要把奴婢敢出去,求夫人了!”
明玥摇摇头,示意她莫要跪,只是问:“我瞧着琳琅姑娘的穿戴倒不似一般丫头,与姝妹妹都有的一比了。”
春燕想了一会儿说:“琳琅姑娘比奴婢进府早,中间细情奴婢并不清楚,只知道她原也是官家小姐,后来家里获罪,全家被贬为官奴,她这才进了裴府的。后来多半因着她能识文断字,太夫人便拨了她在二爷院子当了两年多伴读,再后来,她又回老太太跟前伺候了。再及至去年,换了新朝,以往的祸事都大赦了,琳琅姐姐也不再是官奴身份,不过仍留在了太夫人身边,当半个姑娘一般。”
明玥微挑秀眉,怪不得……这心气儿与寻常丫头不一样。
“之前府里的事都是她帮太夫人管着么?”
“前两年姝姑娘年纪轻,太夫人身子也不大好,琳琅姐姐管得多些,现今倒不全是了。”
明玥听她话里话外说得很是客观,并未因自己此刻要赶她走而说些琳琅的不堪来讨好她,心下点了点头,便又问:“你借的七两银子可还完了?”
春燕羞赧的摇头:“奴婢每个月还一点儿,还欠着六两。”
“嗯”,明玥面容一肃,说道:“在这院里当差,唯有两条:其一,起不得歪心思;其二,忠心。往后你可能谨记么?”
春燕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忙福身道:“能!这也是二爷说过的,奴婢绝不敢忘!”
明玥点点头,说:“我明日先叫红兰支七两银子与你,把欠琳琅姑娘的先还了,日后再在你月例里头慢慢扣。”
“春燕多谢夫人!”随即反应过来道:“夫人只六两便够了。”
明玥笑笑说:“支了七两去还吧,那一两算我赏的。”
春燕转眼明白,——这一两算是利钱还给琳琅。人家肯出手帮忙,虽是有所图,但也算有个人情在,明玥这是帮她清了。
春燕感激她体贴,又要谢,明玥却说:“但此事你有不妥也是要罚,要扣你半个月的月例,你可有话说么?”
“没有”,春燕诚心道:“奴婢多谢夫人。”
明玥这才道:“去罢。”
☆、第159章
晚饭时明玥提早去了半个时辰,太夫人特意问了她爱吃什么,明玥便说了道这几日吃过的杂烩,太夫人笑说:“你点的是云哥儿爱吃的,咱甭管他,应着你自己个来。”
明玥笑道:“今儿可真是媳妇嘴馋这个了。”
“家里的两个厨娘有一个是打洛阳跟过来的”,太夫人说,“擅做这菜,也成,就加个杂烩,再加个炸藕盒。”
太夫人吩咐完裴姝和裴云韬也到了,太夫人看了裴云韬两眼说:“练武了?怎满头是汗的。”
裴云韬有些不好意思,微躬着身子道:“今日先生不在,我便练了半日骑射。”说完有点儿忐忑地看了太夫人一眼。
太夫人微微蹙了下眉,到底没说什么,又问他身后的婆子:“薄姨太太今儿怎的了?”
那婆子道:“有些伤风,咳得厉害,怕过了病气,便叫与太夫人说一声。”
太夫人点点头,便对裴云韬说:“你去瞧瞧吧,等会子叫人一并把饭送那去。”
裴云韬神色微微一黯,不过转瞬便没,他抬起头,略带点儿感激的说:“是,母亲。”
太夫人摆摆手,示意他且去吧。
剩下娘三个在屋里说话,明玥猜着中午春草和青楸到琳琅那取东西,太夫人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不过太夫人只字未提,她也没言语,没多久,裴云铮便也回来了。
他猜着明玥应是提早来了,便也没回院子,直接奔了这来。
太夫人笑着嫌弃:“一股子较武场的土味儿,先去擦把脸吧。”
裴姝也笑他一句:“哥哥今儿可是忍得衣裳也没换就到娘这里来了?
裴云铮大言不惭:“我饿了,赶着到娘这儿来蹭饭。”
裴姝便瞅着明玥笑,明玥只好“害羞”了一下,起身去帮裴云铮摆帕子。
太夫人似乎也挺高兴,吩咐彭嫫嫫:“摆饭吧,将上回云哥儿带回来的枸杞酒也拿一些来。”
自前朝伊始,因受胡风影响颇大,女子多善酒,席间吃了几杯,明玥发现太夫人和裴姝大抵都是酒量不俗,只因顾及着太夫人的身子,不敢叫她多饮。
太夫人却是笑道:“你们不必管我,我自己个的身子心里有数。说起来我这大半辈子里喝的最多的恐还是药酒,不论是未出阁之前还是嫁与你们爹爹之后,家中最常备的,都是各样的药酒。”
裴云铮和裴姝听母亲提起已故的父亲心头都有些难过,太夫人自己倒还好,只是不由多饮了几杯,明玥陪着,悄悄将酒盏换成了小的。
用过饭后,彭嫫嫫叫丫头冲了槐花蜂蜜水,太夫人坐了一会儿,说:“你三弟如今也要大了。”
裴云铮沉默了片刻,说:“是,他今年也十一了。”
太夫人脸上现出些许矛盾的神色:“韬哥儿十分上进。”
裴姝忽地轻声道:“他在学着哥哥。”
裴云铮蹙了下眉,看一眼明玥,明玥知道裴云韬是庶出,但并不具体清楚个中情况,遂只是静静听着。
太夫人坐着,不知为何烦躁起来,挥手说:“且都回去吧,我乏了。”
裴姝不大放心,说:“娘方才饮了不少酒,半夜怕是要难受,我今儿便在这陪着罢,不回自个院子了。”
裴云铮颔首:“也好,若是半夜娘身子不舒坦,立时叫人来禀一声。”
多半是因着担心太夫人的身子,这晚裴云铮没好意思折腾明玥,明玥也恐得半夜要起来,心里一直想着不要睡得太沉,结果那枸杞酒后劲儿颇大,明玥再一睁眼时已是四更天了。
她忙一面下床一面问:“娘那里可遣人来过?”
裴云铮道:“不曾,夜里应是无碍,我刚叫春燕去瞧了,还好,你不必急。”
明玥嘴里应着,却还是加快了洗漱更衣的速度,等过去一看,太夫人正在院子里散步,没有甚么不适,二人这才都放了心。
吃过早饭后,太夫人照旧带着她和裴姝去承方斋,今儿琳琅也不发热了,跟在太夫人身后,明显规矩不少。
如此过了一旬,明玥渐渐将府里的情形理出个大概来,太夫人带她也挺亲切,相比于王氏来说,明玥将她划分到了很好相处的一列。
中间邓环娘身边的嫫嫫和莲衣来了一趟,给太夫人送些新鲜水果,明玥便问家里可好,又问前些天去崔家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