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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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笑道,听不出是玩笑,还是真心话,“瞧,他们都过不了天璇弟子的眼,怎配入我天璇宗的门?”
毛子:….更像给娃找后爹了。
青黛扇飞毛球加一。
赫连绥心中郁气诡异地有所消散。
是。
他也许是世人眼中的废物,没有剑修的强悍战力,也没有丹修的万贯家财。
但……天璇的弟子一定更喜欢他!!!
这一点,没有人能胜过他!
那边魔尊莫名打了个喷嚏,慢条斯理地戴回面具。
十日后,合墟幻境的入口。
魔尊抱臂,不悦,“为什么要带上他?”
他忽略了后面站着的一小排天璇宗师兄师姐,单独针对赫连绥。
赫连绥忙前忙后帮青黛准备行装,抽空回嘴,“我是师尊的弟子,本就该陪着师尊来。你又算什么?”
魔尊换了一身黑衣,罕见的银丝暗纹织成繁复而神秘的图案,看起来比从前那套更加华贵,冷冷睨他,“你太把自已当回事了,赫连绥。”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一说起说赫连绥的名字,就有种难以名状的厌恶,像块擦不掉抹不去的丑陋烙印。
赫连绥握拳,心底竟产生了共鸣般的冷意。
他从前也很讨厌自已,讨厌他作为赫连绥的全部。可遇到师尊后,他才拼尽全力地去做那个“很好的阿绥”。
这小黑,为何会像从前的他,甚至更甚、更甚。
眼见两人又不对付,青黛径直迈入幻境,扔下一句,“继续吵。要是高兴了,打一场也可以。”
两人噤声,紧随其后。
美强惨魔尊他重返年少14
青黛一脚踏入幻境后,四周景象突变,远处群山环抱,峰顶云雾弥漫,近处则一片广阔花海,各色花卉足足有半人高,诡谲艳丽。
“师尊!”赫连绥拨开缠在他腰侧的向日葵,艰难向前走。
不消一会儿,白衣少年全身蹭得红一处,黄一处,粉一处,他顶着五花八门的脸毫无知觉,“我们是要去找那个传说中的神器浮生梦吗?”
青黛没回答,魔尊顿住脚步,语气不明,“废物,你中毒了。”
“……”赫连绥不信,试着调动修为,发现灵力流转自如,并无异常。
赫连绥哼了一声,牢记师尊的话,不打算理会他。
此刻,魔尊表情隐在面具下,眼神却难以形容的复杂。闪烁的微光中,既有一丝对即将发生好戏的期待,又有片刻的不安与抗拒。
真好奇啊,少年的自已会怎么做?
师尊…..又是什么反应呢?
赫连绥埋头走,忽然一人带着熟悉气息的手抚过他侧脸。
那只手在他脸上游走,滑过他眉宇,又顺着鼻梁往下,最后捏起了他的下巴。
赫连绥傻了,结结巴巴,“师、师尊?”
面前女人眉头轻蹙,用指腹擦去赫连绥脸上花粉,动作无奈地晃他下巴,“小阿绥,你中毒了。”
赫连绥瞳孔一颤。
他他他他…..中毒了?
“唔。”青黛松开手,自然凑到赫连绥的脸边,上下端详这一张脸,“这毒暂时解不了。”
师尊都解不了的毒…..
心思百转千回,赫连绥悲观地想,能死在师尊身边,其实挺好的….
“哼。”旁边的魔物在取笑他。
赫连绥握紧拳头。
不可以。他绝对不能死。
至少…..把那天天黏在师尊身边的无耻魔物先弄死再说。
赫连绥的杀意已起,迎头被青黛拍了一掌,“怎么?解不了毒就要弑师?”
“师尊,我….”
青黛凝目看赫连绥表情,她眼中并无担忧,反而兴味盎然,“拜入天璇宗,你可有后悔过?”
赫连绥一呆。
这……是要他交代遗言了吗?
魔尊毫不遮掩,直勾勾看青黛。
赫连绥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一张一合,“从未后悔。”
“为何?你从前不是想做个威风凛凛的剑修吗?”
赫连绥咬牙,不太想说,可嘴巴居然不听使唤地开合,“我、我想做剑修,是因为从小父亲兄长都憎恨厌恶我。若、我拿起最威风的剑,走到了顶峰的位置,他们、他们一定可以看得到我。”
魔尊心境平静无波,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看到青黛脸上近似于疼惜的表情,他才微微皱起眉头。
赫连绥满头大汗,继续说,一字一句,“可现在,我只想做师尊的弟子。”
“师尊……”赫连绥眼睛血红,额角青筋凸显,极力克制眼眶要滚落的泪,“师尊比我过去的一切都重要。”
“我不需要任何人。”
“只要师尊眼中有我,赫连绥愿以已元神为引,立誓于天地,敬师尊如恒,守师尊长生。”
“叮——任务达成进度50%”
魔尊哂笑。
中了这么大剂量的真情毒,居然还是不敢说出“爱”之一字。
真窝囊啊赫连绥。
真窝囊,十八岁的自已。
会后悔的。
就像现在的自已。
青黛叹气,擦去赫连绥的眼泪,“哭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抖了个干净。赫连绥闭眼装死,他封住自已全身筋脉,勉强夺回了一点身体控制权,他语速飞快,“我中毒了。师尊就当我脑子被毒坏了吧。”
师尊是什么神仙人物,他竟敢妄想陪师尊一辈子?他怎么敢的?
见赫连绥顿生退缩之意,魔尊指尖收紧,不自觉敲击手臂上的玄铁护腕,发出笃笃的沉闷响声。
“……”良久之后,魔尊出声,“泠宗主。”
青黛应声,“什么?”
魔尊淡淡,“赫连绥心悦你。”
此话一出,面前师徒两人皆一动不动。
魔尊唇线上扬,笑容难以捉摸,“咦?看不出来吗?我以为赫连绥爱慕他师尊是人尽皆知的事呢。”
体内潜伏的毒性逐渐加强,赫连绥拼命调动全身灵力抵抗,一时腿软跪地。
他仰头,恶狠狠瞪魔尊,“你、你……”
“休、休要……”
“……胡、胡说!”
“不喜欢?”魔尊转头,温柔地看青黛,“泠宗主,我前几日与你说的婚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青黛也温柔道,“你想寻死了吗?”
“……”赫连绥猛捶地面,“魔物你找死!”
他气的脸得白了,“你竟敢冒犯师尊!”
“好了。我们还有正事。”青黛喊停。
赫连绥不甘闭嘴,眼神依然凶狠。
青黛轻飘飘看他一眼,“关于你的事,等出了幻境,再和我好好说一遍。”
赫连绥埋头,瞬间变乖。
青黛燃了张符,赤红色烟雾袅袅从指尖升腾,她盯了片刻,莞尔道,“真不知我们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竟然一入合墟就被困进了浮生梦的结界。”
她眼神扫过魔尊身侧,“真是有缘。”
“是么?”魔尊越过赫连绥,心情大好。
他环顾四周,似乎也察觉了熟悉的灵力波动,他敛颚,神色平静,“是器灵。”
离开天璇宗,魔尊体内的魔气无所顾忌,周身汹涌暗流在怒吼。
他一脚碾过身边向日葵,自然流露对万物生灵的绝对掌控力,“把本座耍着玩,有趣吗?”
“你竟敢…..利用师尊困住本座?”脚下花枝蔫蔫颤动,魔尊面无表情,“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花枝儿受不住,惨叫一声,化做了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少年,他通体雪白,气鼓鼓瞪魔尊,“是汝等擅自闯入结界,妄图夺取神器,吾明明什么都还没做!”
尖锐喊叫刺得赫连绥回神。
眼前,稚气未脱的小孩就这么被那魔物冷酷无情地踩在脚下,踩的姿势还十分熟练。
赫连绥瞥开视线,口气强硬,“是你下的毒?”
害得他在师尊丢了脸!
器灵龇牙咧嘴,“不是吾!”
美强惨魔尊他重返年少15
“除了你还能是谁?”赫连绥扭回头,眼眶里被逼出来的泪意尚存,做了个凶狠的表情,威慑力却不足。
器灵果然不怕他,理直气壮,“想抢神器?吾才不会放汝等出去!哼哼!”
“啊呀!”
器灵又被踩了一脚。
矮小圆滚的器灵对背上黑压压那位怵得很,它小声但倔强,“都来看啊,大人欺负小孩了。”
“前辈。”青黛折下几簇花枝抱在怀中,指尖用力一碾,在指腹留下彩色粉末,“您估摸有五千岁了吧,这么欺负我徒儿,确实不好。”
五千岁的…..小孩?
赫连绥僵硬转动视线。
器灵鼓起脸,“汝是谁?吾主的真情毒为何对汝不起作用?”
青黛单手捏指成诀,原本绚烂的花田瞬间失色、枯萎,从生机勃勃变做了死寂的荒漠,漫天风沙狂舞,混合苍凉与压抑的寒意,像大战后残存的废墟。
猎猎风声中,她不见丝毫凌乱,淡笑,“前辈,您是想和符修玩阵法吗?”
浮生梦的结界内到处是阵法,幻境是,真情毒也是,解阵的阵眼一环扣一环,若非进来的是一位大乘期的符修,或许真难以和那五千岁的器灵硬碰硬。
而真情毒阵的阵眼就在面前这位器灵身上。
在….黑衣魔尊脚下踩的正中心。
不知是巧合还是无意,魔尊控住了阵眼,刚好方便青黛解阵。
青黛眸光流转,唇形微动,“阿绥。”
魔尊率先侧头,视线轻轻掠过青黛的脸。
青黛眼瞳温和清亮,纯粹而直接地注视着他。
注视着…..他?
魔尊心头异样。
他不经意瞥过赫连绥,那人正警惕瞪着他脚下器灵,似乎对青黛的声音毫无反应。
魔尊:“…..”怎么回事?
器灵不甘地哼哼,“这位浑身滋滋冒着魔气的家伙,也是符修不成?”
魔尊抬脚,把器灵往外边踹,“看不出来?怪叫人伤心的。”
器灵嗖地一下躲到小土堆后,“哼!若吾主尚在,汝等都死定啦!”
“轩辕仙不是位仁爱宽厚的前辈么?”
“吾主当然是……!”器灵噎住,瞪大眼睛,“汝怎知吾主是轩辕仙!”
“外界明明无人知晓浮生梦是谁所造!”
确实,浮生梦是个来历不明的神器。
但轩辕仙可是万年前赫赫有名的散修前辈,他不仅精通各类阵法,炼器的本事也出神入化。关于他的故事,早不知编做几个版本的话本流传于世间。
抛开轩辕仙无门无派,以散修的身份登顶成仙的事迹外,他还有段不得不说的风流韵事。
流传最广的版本是,轩辕仙游历人间时受了重伤,被一魔族女子所救。
轩辕仙与她相识相爱,两人低调成婚后,那魔族女子便日日怂恿轩辕仙为她复仇,杀尽正道各派。
正道自然不会任他挑衅,各派联合追杀他们两人。魔族女子害得他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轩辕仙幡然醒悟、悔不当初,毅然杀妻证道,
天璇宗藏书阁内话本垒得比秘籍还高,师兄师姐在传阅时,赫连绥也扫过几眼,他试探道,“那个与魔族女子相恋,最后杀妻证道的轩辕仙?”
器灵雪白的眉毛跟烧起来似的,它脸红脖子粗,大骂,“蠢货!蠢货!汝等都是蠢货!吾主才不是那种人!”
青黛走到它面前,尊敬地把它拎了起来,“冷静点。”
“在神器的结界里下了这么繁琐的阵法,最后竟弄出来个不死不伤,反而让人吐露真情的东西。”
“阵法的主人,大概也没想拿住浮生梦不放吧。”
换而言之,谁有缘,谁拿走就完了。
青黛说,“真情毒…轩辕前辈想必是有遗憾未了。”
器灵双腿一蹬,蛄蛹几下,“哼!外头的人都懂什么!什么被魔族美色诱惑!吾主轩辕与阿月明明是青梅竹马!”
“用心险恶之人觊觎吾主轩辕所炼神器,没日没夜追杀他,震碎了他的丹田,挑断了他的手脚!可怜阿月小小剑修,为了吾主一念入魔!”
器灵哇得一下哭出声,“外头传的什么烂俗的故事!他们明明不是那样的!”
青黛给他抹眼泪,“我们相信你。”
“吾主被伤至如此,阿月自然不甘心。她疯狂修炼,日日寻找仇人报仇雪恨。阿月甚至不惜……不惜修习杀人夺宝的阴损魔功。”
“传到正道门派耳中,阿月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各派围攻阿月,就在穷途末路时,吾主撑着病体,赶来把阿月封进了浮生梦。”
在场三人隐隐有了猜测,果然器灵继续,“吾主骗了他们所有人。”
“吾主骗他们阿月死了,其实阿月只是被藏起来了。”
“阿月杀人入魔已成事实,吾主不能替她脱罪,于是……吾主就把阿月送回了过去。”
青黛眸光一亮,“送回过去?此等逆天而行的法器竟真的存在。轩辕前辈是想让阿月回去改变自已入魔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