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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多萝就那样走出那个女人的房子,四肢颤抖到要昏过去,她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倒在这种女人面前,爬着也要离开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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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时候
王多萝失踪了!
靳冬风跑来我家很多次,有时喝醉了,有时清醒着。喝醉时,砸我家的门,在门外喊王多萝,骂我是个婊子,拐走他的妻子儿子。我果断报警,之后他被带走,汪老太太在门口哭天喊地。
清醒时他来,便在门外向我道歉,求我说出王多萝的下落。我明确告诉他,我不知道,之后他和醉的时候一样,破口大骂。
我打过王多萝的电话,她的手机关机,微信也发了很多信息。靳冬风还报警说妻子和儿子失踪了。我很担心王多萝,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儿,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我隔几天便会给王多萝留言,让她得空一定联系我,我很担心她。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广播里都这么说,曾迩喜欢的音乐广播已许久没听,偶尔听一下舒服暖心。
那就是个周六的清晨,曾迩不小心起早了,打开广播,泡了杯咖啡给自己。她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花园里的嫩绿,玉兰花已开,粉的和白的。
那时来了个电话,曾迩接过电话后将咖啡杯放回桌子上,她又望了望天空,明媚的蓝,没有一颗云。
张恒青很快来了电话。
“我去接你,我们开车过去。”
“我其实不去也行,人已经在殡仪馆了。”
“你会去的,我知道。我十分钟后到达你的小区门口。”张恒青异常镇定。
曾迩耳边一直嗡嗡作响,她庆幸这是个周末的早上。她穿上衣服,关好家门,脚步平缓。
张恒青的车还没有来,她站在路边等。初春的清早,还是寒意满满,她将围巾多绕了两圈。
张恒青的车到了,她上车。
他递给她一个保温杯,里面泡了些枸杞,他示意她喝点。
“又麻烦你,你可以不来。”曾迩喃喃自语一样。
“你有什么事我都会出现,陪着你。”
“她走了也好,省得受苦,又没有人惦记她。”
“我知道你一直在交养老院的费用,时不时买些药和生活用品过去。”
“你怎么知道?”曾迩惊讶。
“我,我也是听说的。”张恒青从没告诉过曾迩,自己每月都会去看看老太太。
“我已到了不需要她的年纪,苦吃得养大了自己。她要是过得好,至少我可以在愤恨和咒骂里得到一些安慰。她却活成这样…
王多萝失踪了!
靳冬风跑来我家很多次,有时喝醉了,有时清醒着。喝醉时,砸我家的门,在门外喊王多萝,骂我是个婊子,拐走他的妻子儿子。我果断报警,之后他被带走,汪老太太在门口哭天喊地。
清醒时他来,便在门外向我道歉,求我说出王多萝的下落。我明确告诉他,我不知道,之后他和醉的时候一样,破口大骂。
我打过王多萝的电话,她的手机关机,微信也发了很多信息。靳冬风还报警说妻子和儿子失踪了。我很担心王多萝,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儿,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我隔几天便会给王多萝留言,让她得空一定联系我,我很担心她。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广播里都这么说,曾迩喜欢的音乐广播已许久没听,偶尔听一下舒服暖心。
那就是个周六的清晨,曾迩不小心起早了,打开广播,泡了杯咖啡给自己。她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花园里的嫩绿,玉兰花已开,粉的和白的。
那时来了个电话,曾迩接过电话后将咖啡杯放回桌子上,她又望了望天空,明媚的蓝,没有一颗云。
张恒青很快来了电话。
“我去接你,我们开车过去。”
“我其实不去也行,人已经在殡仪馆了。”
“你会去的,我知道。我十分钟后到达你的小区门口。”张恒青异常镇定。
曾迩耳边一直嗡嗡作响,她庆幸这是个周末的早上。她穿上衣服,关好家门,脚步平缓。
张恒青的车还没有来,她站在路边等。初春的清早,还是寒意满满,她将围巾多绕了两圈。
张恒青的车到了,她上车。
他递给她一个保温杯,里面泡了些枸杞,他示意她喝点。
“又麻烦你,你可以不来。”曾迩喃喃自语一样。
“你有什么事我都会出现,陪着你。”
“她走了也好,省得受苦,又没有人惦记她。”
“我知道你一直在交养老院的费用,时不时买些药和生活用品过去。”
“你怎么知道?”曾迩惊讶。
“我,我也是听说的。”张恒青从没告诉过曾迩,自己每月都会去看看老太太。
“我已到了不需要她的年纪,苦吃得养大了自己。她要是过得好,至少我可以在愤恨和咒骂里得到一些安慰。她却活成这样,我还要去怜悯她。她真的残忍。”
“她一直没有说你是她的女儿,她怕连累你。”
“难道我要感激她?”
“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曾迩望着车窗外,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状态,有悲伤吗?还是恨?她的身体时不时不受控地抖动,张恒青伸过一只手来,抓紧她的一只手,她才知道她的手已冰冷麻木。
他们直接去了殡仪馆,火化在一小时后进行。曾迩希望时间能像电影里的快进,她不想面对那一切,和送父亲的时候不一样。她不想再评判什么,也不想再恨,只想终结这一切。
张恒青买来些包子和牛奶,让她吃一口,她见了食物就作呕,在一棵树下止不住地呕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抱着骨灰盒走过来出现在曾迩面前。曾迩向后退了两步,张恒青走上前去接了过来。
“骨灰撒到山上吧。”曾迩挤出几个字。
张恒青随即查找方位,又问过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殡仪馆后头有座山,很多人去那里。
张恒青带着失魂落魄的曾迩走入了那座山,他们将骨灰撒在了一棵百年老树下。那时曾迩发出悲鸣般的哭声,山里飞出了一些鸟,张恒青怕她晕过去,用力拍打着她的背。
曾迩真正的失魂落魄,张恒青搀扶着她下了山。他们去了养老院办理余下的手续,那个苍老硬实的护工老头把一张照片递给了他们,那是曾迩幼儿园时过生日拍的一张黑白单人照,照片发黑发黄,已看不清照片里的模样。护工老头说这是老人压在床褥底下唯一的东西。
“你不是他的儿子吗?”护工老头回头问张恒青。
“不是。”曾迩回答。
“那他每个月都来看老太太。”
曾迩回头盯着张恒青看,他不言一语。办完手续,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养老院。曾迩手里握着那张照片,泪水不停地涌出来。
张恒青用纸巾给她擦眼泪,曾迩想对他说声谢谢,可那两个字在嘴边又消失了。
天已经黑了。
他们要穿过两条石子路才能走到车里,那石子路不宽,常有拖拉机和面包车驶过。他们走在路的边缘处,曾迩走在前面,张恒青跟在后面。曾迩从没像现在这样踏实过,原来他一直守在她的身后,无论她知不知道。
“你老了!”曾迩说。
“还没有,我有力量,你不要怕,有我。”
“你对我是愧疚吗?”
“现在没有愧疚了。反正我都会保护你。以后也是。”
曾迩的围巾落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拾,手里的那张照片飞了出去,在土路中间打转。曾迩顺势追了过去,就在她抓到那张照片时,来了一阵呼啸而过的寒风,照片被吹走,她愣在那里。
一辆疾驰的面包车冲了出来,她看到了,却动不了双脚,刹那间张恒青用身体的冲击力将她撞出土路。那车在距离他们不到一米处紧急刹车,张恒青被撞出很远,身体抛在空中半米,落在地上,浑身是血。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曾迩便紧紧抓住张恒青的手,一动不动,像是定在了那里。他说不出话,有知觉时便用眼睛看着她,她说她没事。
“你要坚持住,我们去医院,都会好起来。”曾迩的嘴唇发白,她的话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可是他听懂了。
张恒青昏迷了一个月,曾迩守了他一个月。
那段时间里,曾迩收到王多萝的一封挂号信:
曾迩,我半生唯一的朋友:
你来的几十个信息我收到了,抱歉这么晚回复你,且用这么老土的方式。这段时间我过得匆忙,太多事情要重新开始。
是的,我要离婚了。离婚协议书已经寄给靳冬风,我们一人一个孩子。我带小熊来了老家,四线城市,却有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我在这里重新开始,至少有他们帮衬着我,我知道父母不同意我离婚,他们有种传统的观念,觉得离婚带孩子的女人会遭社会的嫌弃。我不在乎,我更想好好活下去,好好养大小熊。同时我对另一个孩子造了孽,我会得到报应吧。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的计划,这个决定我犹豫了太久,做了太多傻事,该到我下定决心的时候了。那个男人,那段回忆,我都不愿再想起,我要向前看,活了自己,才能让身边的人活好。
曾迩谢谢你一直肯作我的朋友,我也祝福你会得到幸福。我想说,其实你身边那个人才是最合适你的,天边的云是美,却终究不能在一起。
后会有期。
署名:王多萝。
曾迩读过信,松了一口气,她为王多萝的选择喝彩。
在一个春雨婆娑的早上,张恒青苏醒过来。
曾迩喜极而泣,她对着他的耳边轻声细语道:“醒来就好,过段日子咱们出院回家。到时候花都开了,最好的时候。”
作者的话
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