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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英是个省事的孩子,自己刷牙洗脸,穿好衣服,跟着奶奶出门上学。王多萝一转头才发现没有跟英英说过一句话,心里又酸了一下。
她叮嘱了一下孩子的事,抓起手包赶去上班。
天气和想的一样,深冬冷得透彻。王多萝看到嘴边的白色哈气在飘散,路上没有积雪,在一些花坛的边角里有,掺着几撮污泥。干枯的枝桠在寒风中乱颤,几棵仍然绿着的油松倒显得突兀。
王多萝走进地铁,心生无尽的厌恶,这度来度去的日子,翻来覆去。
那一刻她有些期待,可林雨没有出现。她生之前最后一次在地铁里遇到林雨,便随口说了一句自己要休假了。她猜想他或许搬了家,或许工作有变化。
王多萝想过很多,她清楚自己的状况,不上班是不可能的,特别是上个月开始,靳冬风便回来说自己和部门总监闹翻了,可能也做不久了。
靳冬风血气方刚的样子,让王多萝担心,她知道他开口这么说了,十有八九就不想干了。昨晚靳冬风也没有回家,说是多表现一下,在单位盯工程的事。
王多萝必须上班,还要顾虑家里的事,孩子好不好,保姆有没有做什么,婆婆是不是又和保姆吵架了。
王多萝想起这些便要眩晕,手伸进包里揪出一个小的密封塑料袋,抓来一些枸杞放嘴里嚼。不久她便冒一身汗,衬衫贴在背上,出了地铁被寒气倒逼着,感觉要生病了一样。
王多萝产假回归,单位里没人问津,主管领导瞥了她一眼,她打了个热情的招呼,那边应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王多萝开始收拾半年空置的桌子,之前养的两盆多肉都枯萎发黑,电脑屏幕和键盘上一层灰尘,鼠标抓起来粘手。
她看了眼时间,到了小熊吃辅食的时间,她让李姐把做好的辅食拍个照片发给自己,可等了很久也没收到。王多萝跑去楼道间给李姐打电话,半天那边没人接听。不久婆婆电话打过来,说李姐和自己吵架不做了,拿着行李走了。
王多萝又一阵眩晕,随后联系家政公司。她不知如何是好,这个保姆她找了半个多月,好容易找到个合适的。没有保姆,只能婆婆看娃,她是忙不过来的。
王多萝马上打电话给靳冬风,没说两句,靳冬风听也不听,“我辞职了。”王多萝耳边轰隆一声,“为什么?”
“领导太欺负人了,我忍不了,今天当着那么多人就吼我,我忍不了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
“找工作。老子不受那闲气。”
“你先回家照顾孩子吧,下午记得接英英。”
“我没那心情,晚上晚点回家。”靳冬风挂了电话。
王多萝扶墙坐在了楼梯上,半天起不来身。
王多萝发信息给婆婆说用西蓝花和婴儿米粉混合做个辅食,婆婆连个回复也没有。她知道婆婆一定是嫌费事,只是弄了个米糊喂了孩子。她一整天没心情工作,不停联系找新保姆试工,家政公司的联系人也直言不讳,说因为她婆婆的关系,可能很少有人愿意去。
王多萝下了班便往家冲,心急如焚。回到家发现英英接回来了,是婆婆推着婴儿车去接的,回来时又把她的腰扭了,整个人躺在床上呻吟。小熊躺在婴儿床上不停哭闹,英英在旁边不停摇着一个小铃铛,可小熊根本不领情,越哭越厉害,英英也哭了起来。
王多萝没时间崩溃,洗了手便抱起小熊,同时泡奶给孩子。孩子饿了,大口大口不喘气地喝着奶。王多萝给英英递过去一袋面包,英英也安静地吃起来。王多萝背过身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靳冬风失业了,在王多萝的百般争吵下,他每天会按时接送英英,可是到了晚上便没了人影,半夜醉醺醺地回来。王多萝已无力争吵,她连上厕所都要抱着小熊去,吃口饭都要见缝插针。
两个月后,王多萝终于找到一个不住家的保姆,至少她可以不担心小熊白天的喂养,还有晚上的饭和家务。汪老太太也累怕了,对新来的保姆不敢随意呵斥。而靳冬风还是老样子,每天醉醺醺地回来,找工作的事迟迟没有消息。
冬天过去了,早春的模样越来越明显。小区门口对着的那棵玉兰花出现在枝头上,一夜雨又被拍打了一地的粉色花瓣。那棵玉兰花前站过王多萝,也站过曾迩。
王多萝在那树前喘了口气,曾迩在那树下等过姜顾。可是她们两个却从没相遇过,就像平行线那样,连遥望的点也没有。
姜顾后来找过张恒青一次,他去学校找的,两人在校园花坛旁说了一会儿话。姜顾那天穿得很正式,虽然没戴领带,但衬衫的扣子都系好了,连最上面的那颗也是。
“打扰了,张教授。很感谢你愿意来见我。”姜顾先开口。
“姜总客气了,为了曾迩我也会来。”
“我就是一直不理解你什么要为了曾迩,你说这话是以什么立场?”
“我和曾迩认识二十多年,看来她没有和你说以前的事。”
“不重要。”
“那姜总来找我是为何?”
“离曾迩远点,这次来我就是想说这个,她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无论你们之前友谊如何,你又有多少自己的意愿,请你收敛,如果你真心为曾迩好。”
9863
谁的世界里
张恒青的脸涨红,想要说些什么,又转头没有说出口。
两个男人的对话就到那里,姜顾离开后,张恒青站在原地很久,他迈不动步子,攥紧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拳头再松开。
或许很多事都是安排好的,或许有些人一直在做着准备。曾迩手上有个千万的项目在签约那天出事了,她与客户沟通的时候疏忽了一项标价,客户当天翻盘不签,合同搁置。
曾迩明白自己闯了大祸。很快人事总监找到曾迩,那是个四十左右的精致男人,笔挺西装,发胶利落,古龙水喷得恰到好处,没有那种熏人的浓香。
“曾主管,因为你在这个项目问题上的过错,造成公司失去了千万的项目,经公司决定,暂且停止你的工作,等待进一步处理。”
“王总监,这件事我百口难辩,但是停了我的工作并不是个办法,我手上的项目还要继续跟。”
“这你不必担心,明天有人来接手,你尽快移交一下工作。”
“这么快就找到人选了?”
“这个不是你要操心的问题。”王总监是个没有情绪的人,说话语气都是一个调子,不苟言笑,却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曾迩习惯了这个人事领导的风格,只是莫名觉得公司这个处理方法有些牵强。之前的王主管也遇到过丢项目收不回款的问题,却从来没有这样劳师动众。
曾迩的第六感想到了姜威宁,她马上又打消念头,不让自己捕风捉影。
姜顾知道了这件事,晚上他去了曾迩家。
曾迩早早洗了个澡,散着头发,放着歌,一杯红酒抿了又抿。
姜顾进门便抱住她,“没事吧?”
“这事估计不好办。”曾迩想了半天该说什么。
“有我呢,别担心。”
“我很自责,是我的疏忽。但是……”
姜顾等曾迩说完,曾迩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我不接受公司趁火打劫。”
“我明天会过问人事,他们的处理方式确实有点过头。”姜顾这才开始察觉这件事确实有些不同于公司常规处理问题的风格,按说过去从没有让员工停止工作的情况。
姜顾想到这里,和曾迩待了一会儿,便赶回家。他猜想这事儿应该和父亲有关系。
姜顾回到家发现父亲还没有回来,他坐在大厅里…
张恒青的脸涨红,想要说些什么,又转头没有说出口。
两个男人的对话就到那里,姜顾离开后,张恒青站在原地很久,他迈不动步子,攥紧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拳头再松开。
或许很多事都是安排好的,或许有些人一直在做着准备。曾迩手上有个千万的项目在签约那天出事了,她与客户沟通的时候疏忽了一项标价,客户当天翻盘不签,合同搁置。
曾迩明白自己闯了大祸。很快人事总监找到曾迩,那是个四十左右的精致男人,笔挺西装,发胶利落,古龙水喷得恰到好处,没有那种熏人的浓香。
“曾主管,因为你在这个项目问题上的过错,造成公司失去了千万的项目,经公司决定,暂且停止你的工作,等待进一步处理。”
“王总监,这件事我百口难辩,但是停了我的工作并不是个办法,我手上的项目还要继续跟。”
“这你不必担心,明天有人来接手,你尽快移交一下工作。”
“这么快就找到人选了?”
“这个不是你要操心的问题。”王总监是个没有情绪的人,说话语气都是一个调子,不苟言笑,却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曾迩习惯了这个人事领导的风格,只是莫名觉得公司这个处理方法有些牵强。之前的王主管也遇到过丢项目收不回款的问题,却从来没有这样劳师动众。
曾迩的第六感想到了姜威宁,她马上又打消念头,不让自己捕风捉影。
姜顾知道了这件事,晚上他去了曾迩家。
曾迩早早洗了个澡,散着头发,放着歌,一杯红酒抿了又抿。
姜顾进门便抱住她,“没事吧?”
“这事估计不好办。”曾迩想了半天该说什么。
“有我呢,别担心。”
“我很自责,是我的疏忽。但是……”
姜顾等曾迩说完,曾迩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我不接受公司趁火打劫。”
“我明天会过问人事,他们的处理方式确实有点过头。”姜顾这才开始察觉这件事确实有些不同于公司常规处理问题的风格,按说过去从没有让员工停止工作的情况。
姜顾想到这里,和曾迩待了一会儿,便赶回家。他猜想这事儿应该和父亲有关系。
姜顾回到家发现父亲还没有回来,他坐在大厅里等着,直到深夜也没等到父亲。
更有意思的是,姜顾第二天知道父亲要出国参加一个会议,他连父亲的面也没碰见。
姜顾找来人事的王总监。
“姜总找我来有什么事呢?”
“关于曾迩的事。”
“她的处理意见还在商讨,目前还没有结果。”
“曾迩在公司工作这么多年,一直表现不错。这次的事虽然让公司少了一个项目,但也没有损失什么,不必这样劳师动众的。”
“从公司规定来说,她已经因工作过错让公司损失了一个项目,可能不像姜总说得那么简单,如果不慎重处理,以后没法管理其他的人。”
“王总监,我已经说了不必劳师动众。”姜顾掷地有声,眼睛盯住王总监。
“这个,这个可能还需要汇报董事长才能决定。”王总监一如既往地不卑不亢。
“我会找董事长说,你先让曾迩正常上班。”
“这个有点困难,可能需要董事长同意才行。”
姜顾马上意识到这件事与父亲有关。他打父亲的手机,没人接听,又发了一个信息过去:尽快回电话给我。
不出所料,姜威宁一直没有打电话给姜顾。
第三天,曾迩收到人事王总监的电话,公司因此次事由将解除和曾迩的劳动合同,她可以选择主动离职。
曾迩挂了电话,正巧姜顾在门口敲门。
姜顾发现曾迩脸色不好,“有什么事吗?”
“人事刚来电话通知我,让我引咎辞职。”她和姜顾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黄昏之时,余晖浓烈了些,曾迩的脸直射得有些反光。“我昨天去了那个项目的负责公司,本来想见见那位项目负责人再争取一下,对方暗示我他也无能为力,让我找到真正的原因。”
姜顾这时已确定这事与父亲有关。
“曾迩,你先和人事周旋,我回去找人事阻拦,切记不要意气用事,一定不要提出辞职。”
“我才不会随意任人摆布,很明显,这件事有人设计我,用工作内容的疏忽给我挖坑,这个人会是谁呢?”曾迩看了看姜顾。
姜顾不想把自己的推断告诉曾迩,在他和父亲弄清楚这件事前,不想让曾迩和父亲之间多了嫌隙,生怕为两人的将来带来更多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