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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这样,我们去吃个饭吧,二十年没见了,能再遇到你,我很开心。”
“我今天出来与你相见,就是想正面和您说清楚。张主任,我们不算熟人,也不算朋友。我们只是陌路人。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任何瓜葛,如果在路上碰到,也不需要打招呼。再见,张主任。”曾迩没有等他的反应,胸中顿时霍亮,离开时脚步也轻快很多,像以后的日子有了答案一样。
9833
从我的生命里走开
曾迩从没想过要原谅谁,包括母亲,包括张恒青。她从没真正地想过那份伤害,离弃是一种罪不可赦的错误。她确实因为他们的遗弃吃了很多苦,那苦不是用眼泪可以清洗的,且用语言也无法表达清楚,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
只是曾迩在过去的生命里,不自知地厌弃自己,甚至找不到珍惜自己的理由,浑浑噩噩会是描述那个状态最好的词语。
那天下班,姜顾发信息给曾迩,
——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要去接我儿子过周末。
——我知道你离婚了,还有个孩子。我可以送你去接他。
——不合适,谢谢好意。
曾迩对姜顾有了善意。
曾迩提上那只刚刚下手的五位数的新包,奖金进账了,这个包是对自己的奖赏。她从来不在这些提升自己价值和品质的物品上手软,虽然她知道那叫虚荣,至少在镜子面前,还有那些像镜子一样反射评价的人们的眼神里。她希望即使是擦身而过的无意流露,也能证明自己是眼前一亮的,至少不是厌弃。
曾迩走出写字楼,走过楼门前的广场,张恒青站在一棵松树下,那是棵年老的青松。一眼望去有种参天大树的错觉,枝干粗壮,树下却无法完全成荫,有些断裂不见的树枝处,照旧打下光影在地面,或是他的半个肩膀上。
她想视而不见,张恒青走过来,“曾迩,我想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她想,如果不解决,他定会阴魂不散。
“我想,我想向你道歉。我想向你赎罪。”
“严重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倒是要感谢你当年的收留。至少在那一年里,我逃过了更大的苦难。我不想多说了,张主任,我对你没有恨,更谈不上原谅或者道歉。”
“我很愧疚,我伤害了你,曾迩。”张恒青痛心疾首时的样子,并没有让曾迩有丝毫动容。
“如果我说我有一件事让你做,你愿意吗?”
“我愿意,什么我都愿意。”
“走开,从此从我的生命里走开,这就是你唯一能为我做的事情。”
张恒青愣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曾迩去了陈万强的店铺里接小明,小明在一个轮胎上坐着,看见她也没拥上来,也没有叫妈妈。他只是盯着…
曾迩从没想过要原谅谁,包括母亲,包括张恒青。她从没真正地想过那份伤害,离弃是一种罪不可赦的错误。她确实因为他们的遗弃吃了很多苦,那苦不是用眼泪可以清洗的,且用语言也无法表达清楚,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
只是曾迩在过去的生命里,不自知地厌弃自己,甚至找不到珍惜自己的理由,浑浑噩噩会是描述那个状态最好的词语。
那天下班,姜顾发信息给曾迩,
——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要去接我儿子过周末。
——我知道你离婚了,还有个孩子。我可以送你去接他。
——不合适,谢谢好意。
曾迩对姜顾有了善意。
曾迩提上那只刚刚下手的五位数的新包,奖金进账了,这个包是对自己的奖赏。她从来不在这些提升自己价值和品质的物品上手软,虽然她知道那叫虚荣,至少在镜子面前,还有那些像镜子一样反射评价的人们的眼神里。她希望即使是擦身而过的无意流露,也能证明自己是眼前一亮的,至少不是厌弃。
曾迩走出写字楼,走过楼门前的广场,张恒青站在一棵松树下,那是棵年老的青松。一眼望去有种参天大树的错觉,枝干粗壮,树下却无法完全成荫,有些断裂不见的树枝处,照旧打下光影在地面,或是他的半个肩膀上。
她想视而不见,张恒青走过来,“曾迩,我想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她想,如果不解决,他定会阴魂不散。
“我想,我想向你道歉。我想向你赎罪。”
“严重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倒是要感谢你当年的收留。至少在那一年里,我逃过了更大的苦难。我不想多说了,张主任,我对你没有恨,更谈不上原谅或者道歉。”
“我很愧疚,我伤害了你,曾迩。”张恒青痛心疾首时的样子,并没有让曾迩有丝毫动容。
“如果我说我有一件事让你做,你愿意吗?”
“我愿意,什么我都愿意。”
“走开,从此从我的生命里走开,这就是你唯一能为我做的事情。”
张恒青愣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曾迩去了陈万强的店铺里接小明,小明在一个轮胎上坐着,看见她也没拥上来,也没有叫妈妈。他只是盯着她,眨巴圆溜溜的眼睛,再看向爸爸。
“去吧,明天妈妈会送你回到这里。”陈万强正在修理一台撞瘪了车头的合资车,满手黑油,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一圈曾迩,低头继续忙自己的活计。
曾оазис迩牵着小明的手,她发现孩子又长高了一些,只是两个月没见。
“小明,日本好玩吗?”
“不好玩。”
“日本可是个好地方,那里多美,怎么会不好玩。”
“爸爸和阿姨说好玩,我觉得不好玩。”
曾迩大概拎清了情况,“你喜欢那个阿姨吗?”
“不喜欢,爸爸走开时,她说我讨厌。”
曾迩有种抠心的痛,“回到妈妈家,妈妈给你做牛肉汉堡,还有薯条,都是妈妈做的,我学了好久,很健康。”
“我不喜欢吃洋葱和洋白菜,可以不放这些东西吗?”
“可以,我给你加点番茄酱。”
“番茄酱可以,我喜欢。”小明并不欢天喜地,高兴时也是一副严肃的模样,这让曾迩意识到,他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
曾迩带小明进入房间,她在客厅铺了一张又厚又大的地垫,小明脱掉鞋子在上面跑跳,还有她专门为孩子准备一些玩具,乐高,拼图,模型,还有一些亲子博主推荐的绘本。
她还不知道怎么样做一个像样的妈妈,像王多萝那样,整颗心扑在孩子身上,吃喝拉撒,随时可以抱起孩子亲热或腻乎。
曾迩做不到,她面对着小明坐在垫子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像两个刚见面的日本人在商谈。小明开始拼乐高,他的手并不灵活,也看不懂说明书上的图解。曾迩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是那样远远看着他做。
小明并没有向她请求帮助,他并不知道怎样拼才是正确的,却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拿出任意两个零件拼凑在一起,失败了也不慌乱,继续寻找下一个。
曾迩没有干涉或阻止,只是认真看着他,也没有鼓励的叫好。
“我去给你做汉堡。”
小明点头。
曾迩将洋葱和洋白菜磨成泥,放进用三五个西红柿熬成的番茄酱里,她想着这样既有了营养,也让孩子喜欢吃。
小明吃了两个牛肉汉堡,嘴边抹着红红的酱汁,曾迩递给他一张纸巾,小明像个大人一样接过来,像模像样地在嘴边蹭了一下,嘴边的酱汁仍然留在那里。
曾迩接过他用过的纸巾,只是微笑了一下。
曾迩很高兴,小明并没有排斥自己,她还没有想到做一个什么样的妈妈,或许先从这样陪在他身边开始。
曾迩每次送走小明,都会阴郁很久,她想着至少不要让小明感到妈妈抛弃了他。被抛弃的滋味,她再熟悉不过了,她不希望小明会像她一样,很久之后也学不会爱与被爱。
曾迩到家便躺在沙发上,看着小明玩过的垫子上,依然摆着他拼凑得奇怪的乐高,翻看的书的页码,一种心酸涌上心头。
那时王多萝找上门,她的右半边脸的颧骨上紫红。
“我先声明,我没有被家暴,是和靳冬风纠缠的时候,自己摔在桌角上。”王多萝还没站稳,便厉声说明。
“抹过药了吗?”曾迩问。
“不用抹,已经消肿了。”
曾迩走进卧室,翻出一条药膏递给王多萝,“活血化瘀的。”
王多萝低头接过来,拧开盖子涂抹。“真的不是家暴,真的不是。”
“一会儿我去健身,你要不要去?”
“是马路对面那家吗?”
“对啊,我办了半年了,没去过几次。”
“健身是为了减肥吗?”王多萝问。
“刚开始是为了减肥,后来练着练着才明白,运动是为了爱上自己。只有爱惜自己身体的人,才会爱自己。”
“曾迩,谢谢你。”王多萝低着头说。
“谢什么?”
“你从不评判我,接纳我本来的样子。”她用手搓着那条药膏,忽然抬头说:“可是我真没有被家暴。”
“知道了。健身你到底去不去?”
“我去。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感受到爱自己的感觉?”
曾迩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多萝,像看个外来生物,“王多萝,你是不是想开了?”
“你真成了我的知己,现在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
“反正我不会和靳冬风离婚。”
“为什么?你太爱他?还是离不开他?还是害怕自己一个人?”
“我不爱他,我爱的是一个身份,一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名分,一个男人的妻子,英英的妈妈,一个家里的女主人。”王多萝眼里第一次有了光。“我让他写了保证书,他承认出轨。他将工资卡交给我,以后就算他想做什么,半毛钱也没有。男人没了钱,翻不起啥风浪。以后我放弃做他的新娘,我要做他真正的娘,他当不了一个像样的丈夫,那就做半个听话的儿子。”
曾迩听着王多萝这番震天动地的宣言,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眨巴起来似乎都能听见脆响。
作者的话
阿时
作者
2024-06-13
王多萝说:“以后我放弃做他的新娘,我要做他真正的娘,他当不了一个像样的丈夫,那就做半个听话的儿子。”
9834
他轻轻私语
曾迩和王多萝去了健身房,曾迩穿着淡紫色紧身瑜伽套装,王多萝一条白色宽松短裤,一件肥大的黄色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