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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地铁站旁边那家发廊,我办了两千块钱的卡,怎么样,好看吗?”王多萝并没有一点自信。
“为什么要烫这么多的卷,为什么不染个颜色,你现在的样子好像电影里的包租婆。”曾迩开玩笑地说。
王多萝在沙发上坐下,脸色越来越难看,曾迩没有注意,转头看她时,她的眼泪已经往大腿上落。
曾迩马上迎过去,“怎么了,我是开玩笑的,你怎么哭了?”
王多萝还是一直哭,抽泣不止。
曾迩抽了几张纸巾地给她,“怎么了?我错了,我不说了,你别哭了。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最近都觉得你有点不一样。”
王多萝并没有打算将靳冬风的事和曾迩说,她止住眼泪,“没什么,快来大姨妈了。”
“你要学化妆吗?我教你啊。”曾迩迎合着王多萝。
“你看,我买了几种化妆品,你教我先抹什么,再抹什么。”王多萝拿了一个大的包装袋,将里面还没有开封的化妆品全都倒在沙发上。
曾迩的觉完全醒了,她走过去坐下来,翻看每一个化妆品。
王多萝避免和曾迩对视,她总是侧着脸对曾迩说话,曾迩感觉说不出的奇怪。
“这是化妆水,最先抹这个,吸收好后把这个精华抹上,眼霜也可以上了,接下来就是这个面霜,面霜涂好后就是防晒霜,粉底,散粉,之后再化彩妆类。”曾迩说得很快,王多萝着急地边听边消化。
“我先来给你化一次,你记着,明天开始你都试着自己化,熟了就好了。”曾迩开始上手给王多萝化妆。
王多萝是典型的浓眉大眼,俊俏的五官,只是有些土气。曾迩给她化了个淡妆,眉毛轻轻画了个轮廓,唇膏用了淡淡的橘红色。她把王多萝领到镜子前,王多萝像换了一个人。
“曾迩,谢谢你。”王多萝有些扭捏,低着头道谢。
“不客气,有事尽管来找我,我很高兴有你这个邻居。”
“我们应该也算是朋友。”王多萝依旧低着头。
“嗯,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只是我朋友很少,遇到你很高兴。”
“我也没有什么朋友。”
两个人忽然很安静,面对面站在那里。
“曾迩,你后悔离婚吗?”王多萝突然看向曾迩的眼睛。
“有什么可后悔的呢,除了愧对孩子。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只是忽然想到,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感受,你总是帮着我。这样吧,我想请你去这个城市最有名最浪漫的地方高雅地吃顿饭,可以吗?”王多萝为自己刚刚产生的灵感惊喜不已,她的眼睛里透出星光的亮点。
曾迩很突然,“不用破费了,好贵的。”
“我忽然也好想去,一起去吧。你能告诉我这个城市最新潮浪漫的地方在哪儿?”
曾迩犯了难,她左思右想,终于挤出三个字:“三里屯。”
“好,那我去找餐厅,晚上我们一起去。”王多萝兴奋地跳起来,然后有些害羞地站在那里不动,“那晚上见,我们单元门口碰头。”王多萝就那样走了。
曾迩觉得王多萝虽有些异样,倒是很可爱。
晚上她们在单元楼门口集合,曾迩先到,过了约定时间很久,王多萝终于出现了。
王多萝穿了那件豹纹贴身裙和黑色高跟鞋,眼线和唇膏好像又补过,只不过补得过了头,眼线晕在了眼皮上,唇膏画出了唇线以外。曾迩看不下去,翻出包里的化妆棉给王多萝修整一下,王多萝感激地笑笑。
天色刚刚暗下不久,两人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王多萝走得慢,那双高跟鞋不跟脚,她总是崴到一下,甚至有一次脚从鞋里走出来。
曾迩想笑,但又怕王多萝生气,像早上那样哭起来,只好忍着。“刚开始不适应,多穿穿就好,你慢点走。”
王多萝自己怄气,使劲跺跺鞋子。
“有时间我陪你去染个发,这样卷发就没那么显老。”曾迩很真诚。
王多萝点点头,“谢谢你。”
两个人走到地铁时天已经黑了很多,附近的路灯都亮起来,总有人向她们看看,但是曾迩知道,这时候人们关注的不是自己,而是王多萝。这套衣服实在不适合王多萝,包括那满头的卷发,一脸的浓妆,她像极了低俗的某个领域的从业者。
曾迩忽然感到一些怜悯,她一直认为自己才是个可怜人,但此时她却为王多萝感到难过。她不知道王多萝为何如此挣扎着想要改变,想要新潮,想要漂亮起来,虽然她确实认为以前的王多萝土气,甚至有些寒酸。但当她努力,甚至过于挣扎着要撑起一些体面和突破时,却是女人最心酸的样子。
她们下了地铁,跟着导航找到了王多萝预约的那家餐厅。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温柔有礼地将她们带到指定的餐桌。那是张靠窗的桌子,餐厅里装修别致,有些宫廷墙壁的雕刻,水晶吊灯古典别致,桌上点着一只蜡烛,烛台很小,一只苍鹰的形状。
男服务员很养眼,王多萝有些局促,他为她拉开椅子的时候,王多萝吓了一跳。
两个人坐定后,服务员递过来菜谱,曾迩忘了一眼,菜价不低。
“我们喝点红酒吧?”王多萝竟然提议。
“你不是不喝酒吗?这里红酒都要几百块钱。”曾迩好意提醒。
“你帮了我那么多,几百块钱的酒算什么?”王多萝忽然开心起来。
两人点好菜,精致的菜一道道上来,每人夹了两下便没了。男服务员上来开了酒,倒在醒酒器里,为她们每人倒上一杯后离开。
“其实我觉得服务员过于殷勤也好别扭。”王多萝憋出一句话来。
曾迩刚进嘴的红酒差点吐出来,她笑趴在桌子上。
两人喝了一杯酒,脸开始泛红,眼神也迷离起来。服务员虽然暂时会离开,但是看到盘子空了,酒杯空了,便很快会出现,那时两个人不苟言笑,说到一半的话也吞回去,不再作声。
等到两人已近微醺,每到服务员上前倒酒,她们便相视大笑不止,反倒服务员有些莫名其妙。
“曾迩,我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吃饭,靳冬风也没带我来过,我今天特别像土包进城。”王多萝在酒精作用下反倒放松下来。
“我也没来过几次,以前的老公在谈恋爱的时候带我来过几回,结婚之后就没有了。”
“得到手的就不香了,是吧?”王多萝眼圈红了。
曾迩发现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总感觉你不对劲。”
王多萝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曾迩慌了神。
15
逡巡
外面夜已深,店里灯光昏暗,桌上那盏蜡烛跳动一些微光。
王多萝哭了很久,曾迩递过纸巾,便凝视那摇曳的烛光。或许这就是她们之间最大的差异,王多萝的坚强在于她可以流泪,曾迩的脆弱便是她不会哭泣。
夜里的餐厅显得静谧幽远,服务员不再走上前,杯子空了,一个女人在哭,另一个女人在发呆。
曾迩望了望四周,多是时尚男女对面落座,低沉的英文情歌旋绕,眼神交错,暧昧有加。
“我原以为像你那样,或像这里的女人那样,穿得暴露,坐在那里和男人调情的女人,都是坏女人,会有不好的结果,只有像我这样,踏踏实实地努力的女人才是最正确的。”王多萝喝多了,只是三四杯杯底的红酒,她的脸颊红得厉害,比腮红浓郁。她自己拿起醒酒器倒酒,男服务员快速出现,她缩回手来。
男服务员倒酒后又迅速离开,王多萝拿起酒杯继续喝酒。曾迩陪着她喝,没有多问。
“靳冬风出轨了,他在外面睡女人,被我发现了。”
曾迩明白了王多萝所有的反常,唯独不惊讶靳冬风出轨的事,她似乎有一种天生的超能力,从她见到靳冬风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人不老实。
“他出轨了,他出轨了!你敢相信吗?我不敢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事,这么恶心的事,他竟然,竟然干得出来,他对得起我吗?”王多萝声泪俱下,声量也一点一点上升,她终究崩溃了。
曾迩不知所措,很多人的目光聚焦过来,没有同情,只有嫌弃和冷眼。曾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王多萝在这里得不到同情,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摆脱日常里的熏臭味才来这里透气的。
曾迩忍住没有提醒王多萝别失态,陪着她一起丢脸或许是她对朋友的一种真诚。
王多萝却很快收敛,说完那几句台词,便收住哭声,哽咽许久。她站起来,些微摇晃,低着头走去吧台买了单。
回到位置,便匆忙提起包,“我们走吧。”
曾迩起身,随后她们走出那座建筑。
王多萝哭花了眼妆,睫毛膏和眼线晕了一片,夜里看上去有些恐怖,她没有化妆的经验,习惯化妆的女人一天要照十余次的镜子来确认妆容。
“你的妆晕了,你坐…
外面夜已深,店里灯光昏暗,桌上那盏蜡烛跳动一些微光。
王多萝哭了很久,曾迩递过纸巾,便凝视那摇曳的烛光。或许这就是她们之间最大的差异,王多萝的坚强在于她可以流泪,曾迩的脆弱便是她不会哭泣。
夜里的餐厅显得静谧幽远,服务员不再走上前,杯子空了,一个女人在哭,另一个女人在发呆。
曾迩望了望四周,多是时尚男女对面落座,低沉的英文情歌旋绕,眼神交错,暧昧有加。
“我原以为像你那样,或像这里的女人那样,穿得暴露,坐在那里和男人调情的女人,都是坏女人,会有不好的结果,只有像我这样,踏踏实实地努力的女人才是最正确的。”王多萝喝多了,只是三四杯杯底的红酒,她的脸颊红得厉害,比腮红浓郁。她自己拿起醒酒器倒酒,男服务员快速出现,她缩回手来。
男服务员倒酒后又迅速离开,王多萝拿起酒杯继续喝酒。曾迩陪着她喝,没有多问。
“靳冬风出轨了,他在外面睡女人,被我发现了。”
曾迩明白了王多萝所有的反常,唯独不惊讶靳冬风出轨的事,她似乎有一种天生的超能力,从她见到靳冬风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人不老实。
“他出轨了,他出轨了!你敢相信吗?我不敢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事,这么恶心的事,他竟然,竟然干得出来,他对得起我吗?”王多萝声泪俱下,声量也一点一点上升,她终究崩溃了。
曾迩不知所措,很多人的目光聚焦过来,没有同情,只有嫌弃和冷眼。曾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王多萝在这里得不到同情,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摆脱日常里的熏臭味才来这里透气的。
曾迩忍住没有提醒王多萝别失态,陪着她一起丢脸或许是她对朋友的一种真诚。
王多萝却很快收敛,说完那几句台词,便收住哭声,哽咽许久。她站起来,些微摇晃,低着头走去吧台买了单。
回到位置,便匆忙提起包,“我们走吧。”
曾迩起身,随后她们走出那座建筑。
王多萝哭花了眼妆,睫毛膏和眼线晕了一片,夜里看上去有些恐怖,她没有化妆的经验,习惯化妆的女人一天要照十余次的镜子来确认妆容。
“你的妆晕了,你坐下来擦一下。”曾迩牵了王多萝胳膊,在街边长椅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
王多萝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不禁叫出来,她慌忙用湿纸巾擦了又擦。
“应该不好擦掉,需要卸妆水,凑合擦擦吧。”曾迩安慰。
“原来化妆是件这么麻烦的事情,我以为抹上便可以了。”
“美是这个世上的一件难事。”
“你说得对,我以前觉得那些每日化妆的女人都不是好人,像看热闹一样看她们。”王多萝忽然意识到什么,“曾迩,对不起,我不是说你。”
“无所谓了。”曾迩宛然一笑。
“我看过和靳冬风有关系的那个女人的照片,九零后,抹得像个狐狸精。我原以为靳冬风是不会看上这种胭脂水粉的女人。”
“所以你也想变成那样?”
“我想变成各种样子,只要不是原来的样子。”
曾迩明白她说的。
她们在深夜走到楼下,王多萝让曾迩先进去,自己逡巡在那里。
曾迩上楼走进家门,到窗口眺望,一个穿着豹纹裙的卷发女人,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身边放着黑色高跟鞋。
自从曾迩失去婚姻和男人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活下去,因为她可以工作赚钱,那才是硬道理。从那之后,曾迩努力搞业绩,加班出差,从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