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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凭原发了大半夜的高烧,到底还是被救了回来。高堂软枕,榻边烧了炉子,男人手背贴额,吃力的喘息着。
自落水之后,他好像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呼吸了,水下的窒息感似乎始终萦绕在胸口。对宁良玉暧昧的情欲也在这吃苦受罪中,染上了浓烈的恨意。冯凭原此生还未吃过这样大的亏,在风月之事上栽跟头,甚至险些丢了性命。他想不到宁良玉水性这样好。其实他也根本没去想过。此前轻而易举的得手教他轻视对方。
偏生他为了骗到宁良玉前来,大费周章的抹掉了自己的名字,请帖和差去的人都不是冯家人。这下,连找个由头责怪宁良玉也不能够,实在是有苦说不出。有那么一瞬,冯凭原想干脆将他杀了,省的再牵挂怨狠。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是行不通的。朝廷命官被杀,和寻常脔宠被杀,是截然不同的。再者,户部这个位置空了,谁都要塞人,届时又是一番争论不休。倒不如现今微妙的平衡来得好。
冯凭原狠狠地细细想了几天,依旧是不解气又不甘心,窝在厚褥子里,不住得思索要如何行事,才能教宁良玉也痛上一回。他大约全然忘记了当初如何用药、如何胁迫,仿佛那是理所当然似的。
只是,还来不及冯凭原再做些什么。冯阁老闻讯便写了信来,说是听说他落水受惊,考虑到江南一带古来便形势诡谲,圣上特意遣了几名帮手,到底是谁父亲却没有明言,仅是要他务必在端午前将事情办好。这是宫里在催得意思,冯凭原也就不得不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要紧事上,好好敲打一番不肯放血的富户。
这日,天朗气清。冯小阁老穿戴整齐,毕恭毕敬的在金陵城外,迎接宫里来的使者。旦见青幔马车上先是走下来一名熟悉的脸孔,绣着鸟兽的长袍也是朝堂上看惯了的。
张昌荣似乎还不习惯钦差御史的身份,见了冯凭原依旧讷讷地行礼,朝他问好,“听说小阁老病了,如今可好些了?”
冯凭原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死死地盯着随后走出来的人,
宁良玉身着一袭红袍官服缓步下了马车。他神情依旧淡漠,一副无悲无喜的样子。乍然瞧见病态的冯凭原,青年平静的眸子里涌出一点笑意,朝对方轻轻颔首,开口道:“小阁老,别来无恙。”言犹在耳,冯凭原面上的笑也不怎么挂得住,心中自是一番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人拆吃入腹,撕了他这具冷艳的人皮。
他二人身后,是数十名黑衣禁军,高头大马,腰际佩有长剑。
其实皇帝的安排也不奇怪。宁良玉是户部侍郎,军需之事也是他的职责所在、当务之急。而工部,行宫的图纸改了又改,宫中又要修葺,至今张昌荣甚至还没完成行宫的一半。看来皇帝想要在江南这帮肥蠹身上狠狠地刮上一笔,最好既能去填军需,又能建行宫。
冯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