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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出那是一号公路,车就停在陡峭惊险的崖壁上。
大苏尔。
辽阔的太平洋就在脚下。
海水里就像是被倾倒了更多深沉的颜色,托着天空。边界处被一把生锈打卷的刀切开,再扔下大片蓬松的云,将幽深的色块稀释,呈现出调和后泛着白的浅蓝。
白浪拍打散落耸立于海中的黑色礁石,被如巨斧劈开的山石拦住,成了绵延曲折的西海岸。
壮阔,寂静,发出的声音被无情吞没,只有惊涛声和海鸟的嘶叫。
站在那里,好似踩住了通往世界尽头的一块砖石,神明从天幕中缓缓降临,从有灵的万物中挑出一个来,倾听他内心的声音。
“此时此刻,我的脑中闪过很多想法,很多个人,很多件事。我将它们挨着整理了一下,层层叠叠,放在心上。你猜最先跑出来、到最上边坐着的是什么?”
程锡在电脑前磨蹭了许久,删删减减,最终还是打下了这几个字。
“是‘想你’。”
“我想你,徐至。”
徐至又有一刹那的晃神。
近来心不在焉的次数激增,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思绪混乱的时刻。起初他将它归结为一场季节变换带来的感冒与头痛,直到现在他才迟钝地明白,原来那种心情有一个名字。
纽约时间夜零点,徐至打了个电话给程锡。
他们相处的节奏很有规律,电话只在特殊情况难得通一次,程锡接到徐至主动打过来的机会就更少了。
离他发送那封邮件的时间间隔很短,程锡的呼吸难免粗重,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他自认也曾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青年,这时却只想安静地做只缩头乌龟。
可谁叫徐至在外边用指节叩着他的乌龟壳呢。
程锡颇有些犹豫,接起来之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语气有些微妙的轻快。
“晚上好。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