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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忙乱之后，孩子抬起头，小扇子一般的睫毛上下扑闪扑闪着，一脸讨赏模样地笑道，“小哥哥，你的手还疼吗？”
浮熵有些怔愣地摇了摇头。
“我就说这一招管用吧。”
见着浮熵反应，孩子一时间得意极了，宛如春光般明媚绚烂的笑靥几乎灼伤了浮熵的双眼。
要求集合的铃声不期然地响起，这意味着他们即将再度回到金属锻造不见天日的小房间内，等待着不见尽头的实验或是死亡的丧钟。
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一切的浮熵，在孩子撅着嘴满脸不舍地同他告别时，心头破天荒地涌起连他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那是不甘——
对于他的遭遇，他的命运，以及
这个仍旧懵懂的孩子最终所要面临的。
他觉得自己枯竭腐朽的内心里莫名燃起了一团火焰，渺小，脆弱，却是借由他寥寥无几的感情中最为激烈汹涌的仇恨而生。
有声音在心底响起，那是暴虐的男声，是醉酒的男人在疯狂中抽打他时挂在嘴边的话语。
“你是个废物。”
——我不是。
“是你害死了你妈妈。”
——这不是我的错。
“你就该去死。”
——不，我不想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不，我不想死。
浮熵是在孩子伸手抹去他脸上泪水的时候清醒过来的，他看见孩子眉头紧蹙地盯着他，听见孩子不安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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