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兑臼 (第1/1页)

枫叶秋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长安书屋网chinajaa.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孩子，从今天开始，爸爸给你讲一些在我们生活中已经消失了的物件、行业、食品等。

今天爸爸讲的是兑臼，这个东西你肯定没有见过，爸爸也只是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兑臼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臼是一种舂米的器具，用石头或木头制成，中间凹下。如果再往前追溯，臼最早是在地上掘了一个洞，在《说文》中记载“臼，舂也。古者掘地为臼，其后穿木石。”当然用的比较多的还是石头，石头结实嘛。在一方大石块上凹进去个坑，一米左右深，直径半尺。到底什么作用呢?从“臼”这个字也可以看出，在一个一面开放的容器中有很多的小点，这些小点，有些就是舂碎的米粒。这些米粒当然就是最终要的半成品了，其实臼里还有米的“原始外包装”--稻壳，说到这里，臼的作用就很清晰了，就是把米和稻壳分离。这时你也许就会问了：“放在这个容器里就会分离了吗？”当然不是，还必须有一个外力的作用。捣米时，将稻子或谷子放进去，然后将一根粗大的石杵或者木杵插入石坑，双手拎着杵把上下捣击。捣击一阵后，须将坑里的谷物掏出来，用簸箕将谷皮除去，再放进石坑里捣。如此这般三四个来回后，石坑里就剩下白花花和黄乎乎的米了。用石臼捣米既是力气活又是技术活。首先那根几十斤重的石杵要拎得动。捣米时力气还要用匀，轻重缓急、抑扬顿挫都要将分寸拿捏准确，否则，不是捣不出米就是把米捣烂。

爸爸小的时候村子里还有一副兑臼，那个兑臼单独设在一个简易的屋子里，那个房子也被称为臼房。其实那个时候每个村子里已经有了一处用机器机米的地方了。所以这个时候的兑臼已经没有人用它来舂米了，那用来干什么呢？舂面粉。就是把米再进一步舂成粉末状，主要是舂糯米，舂下的米粉是由过年时蒸年糕的。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用处是舂玉米，和舂米粉相近，也是把玉米舂成粉末状，其作用是用来做玉米糊粥的。因为使用的并不频繁，所以更多时候臼房成了我们儿时做游戏和捉迷藏的所在，这就使得那副兑臼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它的装置和前面所说的略有不同，首先用来捣的杵不是一根直的木头，而是横放的一根类似丁字镐的东西，在靠近一端有一个类似镐头的东西，有五、六十厘米长，重量有几十斤，这个镐伸入到臼里，作用就是捣碎臼里的粮食。其次，这根木头中间有一个支点，这样一说，你肯定会说这不就像个翘翘板吗？其实上的确如此，这个杵就是做成一个翘翘板一样的东西，舂米的两个人分别站在这根木方的两头，抓住房梁上两根系着的绳子作平衡用，然后两个人就可以开始舂了，一个人用力往下蹲，另一个人则抓住绳子，使身体重量被绳子承载一部分，同时也可以把身体向一端移动，这就使得木杵可以动起来。然后蹲下来的那一个人抓紧绳子站直身体，另一端的那一个人则移动并猛然蹲下去，如此一来一去。就可以带动杵捣碎臼里的糯米、玉米等。

爸爸那时候可没有你们现在条件好，小区里就有翘翘板，我们那时候并不知道有一种和这个很类似的器具叫翘翘板，但是这并不妨碍爸爸和那一群小伙伴们在那个臼房里玩得不亦乐乎，那个斜支着的杵，由于年月久了，木面上已经磨得光滑，我们几个孩子站在上面，感觉就像是骑在一位老爷爷佝偻的背上，那满是划痕和凹凼的木方仿佛就是老爷爷那瘦骨嶙峋的脊背，我们尽情地在木方上蹦蹦跳跳，仿佛在年迈的爷爷膝下嬉戏。我们也学着大人那样在木方的两头踩踏，于是“叮咚叮咚”的声音便在那个破旧的臼房里响起，伴随的是我们嘻嘻哈哈的的笑声，当然时间不会太长，因为我们也没有这个耐心和力气持续地踩踏下去，我们只不过是模仿大人过一把大人劳作的瘾。其实真正的劳作那有什么乐趣可言。

臼房到底是谁家的，现在已无法考证了，因为它的主人和它都很快湮没于岁月的尘埃中了，村里人大概能够记得有这个臼房的人也不会太多，是啊，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到今天，变化太快，我们生命中经历的太多，扑面而来的很多、过手即扔的也不少。像臼房这样在我们生命中匆匆如过客的东西有过太多，记忆里没有储存也是正常。然而有一日当我们介绍我们先辈的生活时，当我们需要向学生讲述“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亲操井臼，不择妻而娶。“中的“臼”是个什么东西时；当我们需要讲述“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中“舂”是一个什么动作呢？才蓦然记起，这个叫臼的东西，曾经也在我们的生活中出现过；曾经如此亲密地伴随过我们的童年。而现在它对于你们这一代人已经成为一个难以理解的名词了，这时我才觉得很有必要和你一起回忆它的模样，顺便回忆一下与之相关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