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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二桃这话的意思,他是正在博一场很大的赌博,并且把宝押在了我身上。我瞬间觉得心情格外沉重,如同往心里灌满了铅一样。
“二桃,你觉得我能成功吗?”我蹙紧眉头,问道。
说实话,我对自己一点儿也没底。我从来都是自卑的,当惯了任别人脚下践踏的泥巴。与其说我能成为一个大英雄,倒不如说我是烂泥糊不上墙,更让我心安理在些。
但二桃对我充满了信心:“对你,于此事,我有很大的把握!”
看他的表情,充满了坚定。
令我心中感到踏实不少。
“为什么对我有把握?”我忍不住问道。
“至少你能感应到这个世界上的天道!”二桃语气中掩饰不住羡慕。
我不懂。
他说:“都说十指连心。每当剪断一根你的手指头,不免痛彻你心。激发出你心中的潜能。潜能中包括了感应之力。你的感应之力能连接到天道,并传递世上有活死人的信息,使天道警觉,发挥出无穷的力量收降活死人,捍卫这个世界上的秩序!”
此语言罢,母亲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慌。
二桃继续说道:“天道,即天之大道。其中蕴含着这个世界组成的规则。杨大宝,你的心既然能够感应到天道,说明你有很大的机会,悟出天之大道。一旦你悟出天之大道,自然就掌握了这个世界组成的规则。到时候,你就会控制这个世界!”
我抬手抚了抚左边胸膛,不禁感慨万千,原来这里面还装了一颗好东西。甚至比玄磁骨还要珍贵。令我有一种觉得自己浑身是宝的虚荣感。
母亲忧心忡忡地开口:“我怕是猜到二郎此番前来的目的了!”
我一怔之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口中所提到的二郎,应该就是“杨二蛋。”
但“杨二蛋”不承认自己是杨二蛋,他自称是“杨大蛋”,合着他的意图,是想让我当老二,该叫“杨二宝”。
但孪生之间排列这事儿,应该听之于父母之命。
二桃向母亲求证道:“你说的二郎,是不是那个跟杨大宝长得一模一样的代伏天?”
母亲点了点头,面上忧虑更重。
她说:“当年,我生下他们兄弟倆时,他们是连体婴儿,共伙一个心脏。因为二郎没有灵魂,我们夫妻两人又是注重灵魂修炼的人。所以便格外偏袒于杨大宝!”
说到这儿,母亲脸上浮现愧疚之色,忍不住嘤嘤地哭泣起来。继而又说道:“后来,我们给连体婴儿做了分离手术,把独有的心脏移植到了大宝体内。可怜二郎,命不该绝,即便没有心脏和灵魂,也存活下来了。小小年纪,充满怨恨,自出生以来,从未见他有过欢笑,每天除了进食时候,其余时间都是紧闭嘴巴,蹙眉怒目,甚至不睡觉。”
“在他刚满十一个月,还在襁褓中躺着时,竟然自个参透了虚空,空遁而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说到这儿,母亲哭得更厉害了。
也难怪,其中有道理。就譬如一个人,看见两尊外表一幕一样的镀金之佛,选了一个会发光的回家了。到后来才明白,一个是带电的塑料玩意儿,一个是纯金的。大大的失算了。这心里头能不悔恨得慌吗?
哭声渐小,母亲擦了擦泪水,眼珠子红红的,腮尖额宽,看起来像一只可怜的老兔子,接着瓮声瓮气地说道:“其实,那颗心脏,不应该属于杨大宝,应该属于二郎!”
我忍不住抱怨道:“好东西你叫二郎,不是好东西时你给人家起个名字叫二蛋。这下后悔得慌了,连给我的心脏都说成是他的了。真是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啊!”
二桃在一旁呵斥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你给人家擦屁股都不配!”
这话语够难听,还有他脸上毫不加掩饰的轻蔑之色,惹恼了我。我刚想发作,听得母亲又说道:“我可不是胡言乱语,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
我强行按捺住怒气,问道:“有啥根据啊?”
母亲深吸一口气,眼睛睁大了不少,神情肃重地说道:“因为那颗独有的心脏,具有融入虚空的特性!”
她这么说,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口中的二郎继承了我父亲的特殊基因,肉身拥有融入虚空的特性,这颗心脏既然亦能融入虚空,已说明最佳的选择,应该是跟二郎的身躯合为一体,那样才不失完美,而不应该让我白白地给浪费掉了。
我感到心酸不已,险些垂泪。
二桃斜眼瞅着我,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讥讽。
母亲说:“我怕二郎进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追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心脏!以他现在的成就,离悟解出大道,只差最后一步了!他需要一颗心脏,尤其是一颗能感应到天道的心脏!”
二桃接口道:“如果代伏天要夺回心脏,应该去找杨大宝的肉身才是,他闯入到这个精神世界,却又是为何?”
母亲解释道:“那颗心脏具有融入虚空的特性,其实上已经不在杨大宝的肉身上,而是自动嵌入了他的灵魂之体内!”
二桃瞪大眼,表现得吃惊不已:“你的意思是说,杨大宝灵魂体内的心脏,乃是实质化的!”
母亲说:“既然它可以融入虚空,亦可实质化,亦可虚幻化,是要随环境变化的!”
二桃咂舌,说一声不得了啊。面上震惊久之未消。
“如果二郎真的是为心脏而来的,我给他便是!有什么好稀罕的!”我赌气大声说道,直是委屈得掉泪。
二桃扭头看向我,脸上充满了不屑:“拉倒吧,你可别瞎逞强了!”
“我没逞强,我是认真的!本来是属于人家的东西,我干嘛死皮赖脸地占据着!”我愤慨地说道。
二桃盯着我,眼神就像看着一头怪物,过了良久,才缓缓启口道:“我真想一拳打死你!”
母亲担忧地说道:“二郎离开了心脏尚能活,就是不晓得大宝离开心脏是否能活成!”
我哼出一声,凄惨地笑道:“能活又如何,不能活又如何,活着还不如死了,反正世上没人爱我!”
“宝子!你别这样!”母亲声音哀婉,定定地看着我,目珠浸溺,鼻头红肿,面上泪水如珠子般不断地滑落,显得再悲伤不过。
气氛变得沉默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消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我抬起头再看母亲时,她已经气绝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