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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小小担心的看了秦慕容一眼。
又看了看那支追兵。
她刚才过去，杀了几个人，抢了马腿，但也受了一些轻伤，没办法将他们尽数屠灭。
所以现在他们那里有血腥味，阴山狼应该会往那边跑。
但……他们那边也有火！
野兽会害怕火焰，来自于天性，代表着它们对大自然的敬畏。
当人类第一次将火焰视作自己文明象征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人类对自然的敬畏开始渐渐消散，而没了敬畏之心，终究会变成敌对。
阴山狼，这个自然的遵从者，仿佛如今就代表了自然，要对自然的抵抗者进行审判。
它们每叫一声，风小小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现在的秦慕容……不能动！
所以背着他逃走明显是不可能了，背着他对付那群狼，好像也不太可能，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这里守着他。
她搂着他，双手握着剑。
听着四下的声音，禁不住祈祷起来。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祈祷。
曾经哪怕无数次面对死亡，哪怕下一秒就是必死的局面，她也从未祈求过什么，因为她知道这漫天神佛，是不存在的，即便存在，她也不会相信他们。
可是现在，她在祈祷。
祈祷秦慕容可以度过这次难关。
远处，传来了追兵的惨叫，战马的嘶嚎，狼却显得很沉默，完全一副冷静的杀戮机器一般。
很快，杂乱的声音结束了，现在那些追兵是开始往别的方向逃窜，利用战马的速度优势躲开狼群的袭击，但也同时意味着，他们会有很多人永远的留在那里，成为狼群的食物。
有过一阵，黑夜中一排排绿色的光点，终究还是向风小小这里围了过来。
风小小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挥舞一下双剑，冷声说道：“果然，生死面前，谁都不能保佑你。”
第一匹狼，冲了上来。
应该是试探。
沉稳又快速。
风小小单手长剑一挥……嗷的一声，狼倒在地上，脖颈上鲜血涌出。
它用力喘息着，频率越来越慢，最后沉寂下来，变成死亡。
而一匹狼的死亡，不是结束，而是狼群进攻的开始！
它们的捕猎经验告诉自己，一匹不行的话，就上一群！
狼比人难缠。
风小小有最直观的感觉。
人是这样，身边若有人惨死，他们即便是个中高手，也会出现一瞬的迟疑和畏惧，会下意识的选择逃走，只有跟自己心里斗争过了，才会超越自己，开始进攻。
但狼不同。
它们纯粹。
观望就是观望，威胁就是威胁，攻击……也就是攻击！
不拖泥带水，从未想过生死的问题。
上来，便是全力！
即便喉咙被斩断，只要它们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还没有被掀飞太远，它们就会第一时间张开血盆大口，往目标的身上撕咬而去。
咬上了，就算是死了它们都不会松口，怎么也要撕下一块肉来。
风小小功夫是高，但……狼群的攻击没有死角。
她总有防不到的地方，而且她杀人居多，野兽，总是跟人不同的。
受伤，便在所难免。
一晃的功夫，面前已经满是苍狼尸体，但剩下的狼群，竟然还在继续攻击。
直到一刻，狼群数量已经减少到一半，只有几十匹了，狼群突然就退却，并散开。
没有撤退，只是让出一条通道来。
一匹白狼。
绝对称得上是美丽。
并且巨大！
个头要比其他的狼大上两倍不止，全身上下都是一丝其他颜色的毛发都没有，厚厚的白毛下面还能看出它矫健的身躯。
它缓缓走出，王者一般的登场，低头深沉嘶吼一声，所有狼便再次往后退了一点。
下一刻。
或者说下一瞬间，白狼猛地就冲了上来，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到了风小小的身边。
风小小双剑挥舞，却因为身上伤势过多，动作受到了影响，速度更是不及曾经三成，但也足够快，起码对付一匹狼来说，是错错有余。
可惜……
这不是普通的狼。
一晃，一人一狼从中划过，分开。
风小小肩头上立即迸发出一篷鲜血。
而那匹白狼，则是转过头来，嘴上鲜红的颜色对比白色的毛发，显得那么突兀且醒目。
风小小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她咬着牙，一剑刺在沙子上，拉出丝带将手臂包扎，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看向白狼。
风小小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是九死一生了。
可惜，自己在死前也没有给秦慕容造就出一片安全的天空。
可就正在此时，在白狼马上就要继续进攻的时候，风小小却愣住了。
她转过视角，看向白狼的身后。
白狼察觉到她的眼神，不知道是因为好奇还是疑惑，也同样转过头来，看向后方……
于是。
它就看到了一双比野兽更像是野兽的双瞳！
秦慕容从浑浑噩噩中醒来，高烧让他神志已经不清晰了。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而灵魂……好像也不是他自己的。
那种只属于本性，不加任何修饰隐藏的东西，完完全全的展露出来。
所以他缓缓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
白狼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低下头，向后退了一步。
原本高高翘起来的尾巴也耷拉下去，紧紧贴在后腿跟上。
秦慕容又向前走了一步。
白狼继续退。
秦慕容眯着眼睛，高高在上的瞄着它，“嗯？”了一声。
然后再往前走，白狼就不再退却。
任由他伸出的手，扶在它的脑袋上，然后还轻轻揉了揉。
“小狗，胡闹。”
白狼的四肢疯狂的颤抖起来，身子也不由得更低，最后直接趴在了地上。
其余的狼见到自己的狼王败了，便立即分散逃走，一刻都没有停留。
风小小呆呆的眨着眼睛。
说实话，刚才秦慕容刚醒过来的时候，她也看到了对方的双眼，而就在那一瞬间，她害怕了！
她这辈子，只从一个人的眼睛中见过那种眼神，那就是组织的首领，几年也不会回来一次的金面人！
而这种眼神出现在一个原本孱弱的人身上，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不过她也不想去考虑那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