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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局一直都不清闲，最近更是忙碌。
倒也不是什么凶险的病灶，可就是无力疲倦让人觉得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德武皇帝召集了所有御医，仍是诊断不出所以然来。常路倒是不放心上，在身体有所好转的时候，出席了端午节宴会。
四处都是菖蒲的气息，一早就已经有宫人将晶莹温润的药玉挂在柱上。还未走过渡殿，一束浓紫乳白的菖蒲花扑在脚边，常路捡起来，看见一粉雕玉砌的娃娃正从桥板上爬起来。
大概七八岁，梳着两圈分发甚为可爱，颜色艳丽的小直衣似乎有些宽大。他爬起来，拍拍膝盖，走到常路跟前，伸出白嫩的小手：“还给我好吗？哥哥。”
常路会心一笑，将菖蒲花枝递给他。
身后跌跌撞撞跟来的乳娘还在上气不接下去，看见常路连忙伏身行礼：“殿下。”
“这是常泽？”
“是，小公子，向亲王殿下行礼问好。”乳娘担负着教育重任，不能任由孩子玩耍疏于礼节。常泽嘟着嘴，像模像样地行了礼。
“是平顺叔叔家的啊。”
平顺亲王是当今御上德武皇帝的弟弟，而常泽则是他最为宠爱的小儿子。据说当年先帝让位时，这位平顺亲王差点黄袍加身，然而还是差了一点。
小孩子嬉笑着举着菖蒲花枝撒腿跑开，乳娘慌忙行礼追逐而去。
常路站在渡殿上，抚着桥栏望着跑向远处的孩子，粉嫩的脸蛋上绽放着健康灿烂的笑容。
靠近渡殿旁的房间里传来说话声，那些女官隔着好几层的御帘并没看见常路，以为他已经走远。
“就算是这么小的孩子也比泉晴殿那位健康呢。”
“这种话可不要乱说，听说最近不太好呢。”
“那位殿下不是什么时候都不太好吗？”
“啊啊，这样恐怕离昭阳舍的梨花越来越远了。”
常路静静听了片刻，他并不打算制止或者训斥，这样的对话该是有人安排给他听的吧？让他明白自己这个东宫太子候选人在宫闱中多么不得人心，连女官都敢大肆议论。
宴会上左大臣藤原宗石的女儿彰子夺得头彩，一曲《香舞》流光溢彩，风格瑰丽华贵，而右大臣之女芳子擅长清雅飘渺之音，虽不如彰子夺目，却也是别具一格。在这二人的音色前，其他公卿家女儿都黯然失色。
这之后，照例是作和歌，依据端午与五月时节而吟唱，最后还要配上音律，可以是一人之作也可以多人合作。常路跪坐在德武皇帝下手，略有些心不在焉。片刻，有女官悄悄将一枝菖蒲花递过来，这女官他认得，是母后藤壶院身边的女侍。
果然，菖蒲花扎系的高丽纸上是母后的字迹：青蒲悬玉上，吾儿多安康，年年拜药王，病痛降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