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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的车主已经下了车，付妍青也不得不赶紧下去查看状况，好在并不是很严重——对方的车保险杠脱落，车尾刮掉了大部分的漆。
“非常抱歉，给您造成了麻烦，维修费用我会全部承担。”付妍青道歉，不免感慨近日是不是流年不利，总碰上糟心的麻烦事。一贯不信命的她，也打算起找个时间去庙里求神拜佛了。但眼下最主要的，是车祸，以及············程穆。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反倒保持着打量，等确定了，眼里亮了亮：“妍青？你是妍青？”
付妍青愣了下，眼前的男人，西装笔挺，长相看起来很显老，眉眼生的独特，眼角勾起，眉毛与山根的距离比一般人要近。
付妍青立刻想到了高中同学：“柳原孝？”多年不见，还真是认不太出来了，只怪岁月是把杀猪刀。
当年的柳原孝，一米七的个子，很阳光，笑起来颊边有一个浅浅的小梨涡，标准的奶油小生。而现在，她穿着高跟鞋，对方比她矮了半个头，胡子拉渣的，有几分中年大叔的味道。
柳原孝因为被认出来而显得很兴奋：“真的是巧了，这样都能碰上。你现在也在s市？”
付妍青没心思与柳原孝叙旧，何况也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机，按按肋骨，询问他该怎么处理追尾事故。
“算了算了，老同学一场。”柳原孝摆摆手。
付妍青不想欠人情，返回车里拿了名片递给柳原孝：“我电话在上面，修完车联系我。”
“程氏？”柳原孝明显愣了下，“妍青你在程氏工作？还是市场部经理？！”
以为对方是无法相信她现在所处的职位，付妍青淡淡一笑，没答话。
柳原孝神色复杂的收起名片：“最近挺好的吧？”
这可不太像多年未见的人会问出来的话，太自来熟。付妍青无心回答这般涉及个人生活的问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到时候联系我就行。”
“行，保持联系。”
回去路上，付妍青心里乱成了一团。回想起懵懂的高中阶段，时常与几位交好的朋友跑去看柳原孝的篮球赛，不禁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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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付妍青累极的倒在沙发上，肋骨疼的每一下呼吸都能牵动痛神经，胃也不太好受，实在没力气弄吃的，就这样望着天花板放空，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梦境里，一直有团红色的东西，还能听见婴儿啼哭，程穆的身影很远又很近，还有周文杨和一个看不清长相的女人，来抢程穆的孩子。付妍青看到程穆在流泪，那般的无助，想跑过去，却怎么也挪动不了步子，只能定在那儿，眼睁睁的看满脸狰狞的周文杨抢走孩子。沙哑着喉咙喊：不要！
“不要！”
付妍青猛的惊醒过来，浑身是汗，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她捂住心口喘匀气息，抓了手机点亮屏幕，凌晨五点，干脆也不睡了，去浴室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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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日，付妍青都过得浑浑噩噩，想告诉程穆，又担心对方受伤，拧巴成了一团。
柳原孝的电话打过来，被她直接挂断。
拍拍脸颊振作精神，付妍青极力想把注意力放回推广案上，努力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之后，付妍青干脆放弃了，干坐在椅子里耗时间，撑到下班。
车子被送去维修，付妍青只好站在路边打车，出租车从旁边经过也仿佛没看见，垂着头兀自想着什么。
程穆从地库出来，便望见了跟丢了魂儿似的付妍青，刚准备将车开到她身边，视线里多出了一道身影。
柳原孝从出租上下来，走至付妍青身前，轻拍她的肩膀：“妍青，在想什么？刚开过去一辆出租车都没发现，不过也好在你没看见，不然我可就错过你了。”
付妍青抬眸，见是柳原孝，眉头锁的更深：“你怎么在这儿？”
“哦，是这样，我在附近办公，想着你差不多快下班了，这边车不多，你的车又送去维修了，所以就过来找你一趟。”
付妍青淡淡的点点头，不置可否。
柳原孝被对方的冷淡弄得有点尴尬，但还是热情不减：“妍青，我送你？”
“不用。”付妍青冷淡的拒绝。
“别跟我客气，真的，我们怎么说也是老同学一场。虽然这么多年没联系，但我可是一直记得当年在场外看球的小学妹呢。”柳原孝试图唤醒付妍青的“美好”记忆，不想换来对方的冰冷眼神。
“妍青呐············”
付妍青被柳原孝吵得脑袋里嗡嗡直响，闭了闭眼：“你坐前面。”
“没问题。”柳原孝殷勤的替付妍青拉开车门。
付妍青暗自轻叹，只想赶快回家。这边的出租车不好打，往往一辆开过去之后，下一辆要隔很久才会来。
她记起去年冬季，感冒没开车，在路边等车站的意识都模糊了，是程穆及时赶到送她回的家。
程穆就是这样一个人，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对谁都面无表情，甚至惜字如金。可也就是这样一个人，关心她，护着她，带给了她难言的悸动。
短短一年里，程穆的温暖，如春风化雨般，一点一点的融了进她的心。
想到这儿，付妍青转过脸望向车窗外的程氏大楼，眼底染满了哀伤。
柳原孝很不会看脸色的一直在找话题跟付妍青搭话，付妍青皆是不作回应。
在他们后面，程穆沉着脸，开车跟着。双手攥紧了方向盘，骨节泛白。那股子怒意夹杂着悲哀和无力的感觉席卷了心脏。
一路到小区楼下，付妍青与柳原孝一前一后的下了车，程穆也紧随其后，上前迎向付妍青。
“妍青。”她浅笑，视线落向柳原孝时，眼里射出寒冰。
柳原孝脸色变了变，强自镇定的问付妍青：“妍青，你们住一个小区？”
“抱歉，你先回去吧。”付妍青不打算多理柳原孝，内心里觉得厌烦，甚至是厌恶。不会看脸色，跟只苍蝇似的男人，无论如何都让人提不起任何好感。
柳原孝只得作罢，像只斗败的公鸡似的，钻进出租车里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