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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有冬暖故抓着他的衣袖紧握着缰绳,司季夏便慢慢离了她的肩,也正要慢慢离了她的背时眼神骤然变得冷肃,非但没有离开她的背反是更贴近她,贴着她的耳畔道:“有人追上来了,我要加快速度,阿暖抓紧了。”

“嗯。”冬暖故将缰绳抓得紧紧的,生怕自己一松手便会令司季夏失去平衡一般,只见司季夏双脚一蹬马肚,即便是在暗夜里,马步也如飞。

因为太多年未曾骑过马的缘故,司季夏的驾马技术并不算得上好,冬暖故也感觉得到他的紧张,可靠在他怀里却让她觉得安心,即便他无法用双臂圈环着她,她却知道他绝对不会将她摔了,他的胸膛并不宽厚,却让她觉得温暖。

马蹄声在暗夜里不绝于耳,司季夏眸光沉冷如冬夜的月华,冬暖故的眸光清泠如夏夜的山泉,只见她执着缰绳的手未动,只是身子慢慢往后靠,与此同时将头轻轻往后枕,正好能靠在司季夏的肩膀上,只要稍稍侧过头,便能清楚地感觉得到他的鼻息轻拂在额头上,轻轻的,温温的。

即便马匹在奔走,身子在颠抛,然脑袋靠着司季夏的肩却给冬暖故一种惬意的感觉,夜风虽寒凉,鼻息却是暖暖的,带着些痒痒,舒服极了。

司季夏只专心驾马,因为他怕自己稍一不小心便会摔了他怀里的人儿,是以对冬暖故的贴近没有察觉,反是冬暖故愈来愈凑近他的颈窝,似贪婪地想要得到更多来自于他的温暖。

“平安。”冬暖故微微调整了自己脑袋的角度,靠着司季夏的肩将脸面向他颈窝的方向,见着他专心致志地驾马,不由轻唤了他一声。

“嗯?”司季夏应了声,下意识地微垂下头并转向冬暖故,然就在他轻转过头时整个人都僵愣住了。

只因,他的唇好巧不巧正贴上了冬暖故的额,光洁的,凉凉的。

下一刻,他就乱了套,马步跑歪了,眼见就要岔到一旁的山坡下。

“平安小心!”冬暖故忽地一紧张,收回抓着缰绳的手,双手环到司季夏腰上,将他抱得紧紧的。

“阿暖抓好行李。”司季夏则是微蹙眉心,用手捞过冬暖故的手顾不得抓完的行李的同时将她紧紧抱在住,继而就着马背一踩,带着冬暖故跃向里路旁荒草疯长的树林里,却也在离开马背的一瞬间在马屁上踢了一脚,马匹没滑下山坡,却是受了这一脚的惊撒蹄直直往前冲去。

“哗唦——”只听旁边树林里一声荒草被重物压倒的声音忽地一响,在哒哒的马蹄声中轻微得不可闻。

而司季夏就这么抱着冬暖故躺在被压倒的荒草上,因着为防把她摔着伤了,是以此刻他是仰躺在地上,冬暖故则是面向着他压在他身上,并且——

唇压着他的唇。

司季夏惊了愣了,灵魂出窍般只睁大了眼看着压在他唇上尽在咫尺的冬暖故,连呼吸都忘了。

冬暖故也愣了,只是怔愣的时间较司季夏而言短了许多而已,不过虽说是意外,冬暖故在察觉到自己的唇覆上两瓣凉凉软软的唇时耳根也有些烫,在意识到自己正压在司季夏身上时便撑着要起身。

“阿……”冬暖故撑起身时司季夏也回过了神,正急切地想要说什么,然才一张口,冬暖故便竖起食指压到他的唇上,才堪堪撑起的身子又重新压回他的身上,贴着他的耳畔将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道,“嘘,他们来了。”

果不其然,只听林子外的小道上有匆匆的马蹄声碾过,一二三四……总共五匹马,那便是五个人,看来她果真想得没错,羿王爷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能监视她一举一动的机会。

急骤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司季夏的心也越跳越快,他只觉自己的脑子正嗡嗡作响,便是连那哒哒而过的马蹄声他都觉得自己听不清,唯一听得清的只有耳畔的呼吸声,明明很轻,却让他觉得清晰无比,似乎每一声都能清晰地落进他心里。

还有压在身上的柔软……

当这个想法划过司季夏的脑子时他惊得想要立刻坐起身以推掉自己脑子里这股龌龊的想法,奈何马蹄声还未行远,他不可在这时弄出任何声响,是以他只能绷着呼吸,手还僵硬地维持着环在冬暖故腰上的动作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僵硬如石头。

待马蹄声消失时,冬暖故这才发现她还压在司季夏身上,并且他整个人已经僵硬紧绷如一块石头,便是连呼吸都绷着了,令她想到她的每一次靠近他都会莫名紧张,想着她若再多压他一会儿他岂非要把他自己给憋死了,不由撑起身离了他的身子坐到他身侧,却发现他还保持着躺在那儿的姿势且依旧绷着呼吸。

即便头上的枝叶遮住了淡白的月华令他们都看不见对方的神情,然冬暖故猜得到司季夏此刻必是双颊通红的紧张模样,若非如此,他岂会连呼吸都忘了?

“傻瓜。”冬暖故不由轻轻笑出了声,与此同时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司季夏的腰侧,笑道,“还不呼吸,是打算憋死自己么?”

司季夏这才忽地坐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还是怦怦地跳着,好在四周黑暗,她不会看得到他此刻通红得滚烫的面色,否则他要有些无地自容了。

“阿暖有没有受伤?”回过神来的司季夏将五指捏得紧紧的,眼里有自嘲,他是学会了骑马,可只有一条胳膊的他远远不能很好地掌控座下马匹,若是伤了她……

司季夏没敢往下想,只微微颤声道:“抱歉阿暖,我不应该选择骑马。”

冬暖故的心又拧了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上了司季夏的手,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轻轻道:“平安,不用陪着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羿王妃说,她不是他的母亲,他说,他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只有她自己知,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拧得有多紧,生生的疼着。

她也知,这个疑问如巨石压在他的心头,压得他痛苦,令他无法呼吸。

即便他什么也没有与她说,但是她知晓他心里想着什么,而他现下有机会知晓他心中的这个疑问,却为了她而不去解开这个疑问,这让她……于心何忍?

冬暖故只觉她握着的手猛地一颤,司季夏的手冰凉冰凉,令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分。

只听司季夏的声音低沉黯哑,“不了,我不能让阿暖独自一人去西山。”

西山他曾去过两次,虫蚁毒蛇遍布,猛兽蛰伏,寻常人等只能有进无出,那样危险的一个地方,让他如何放心得了她独自前往?

就算……他等到了他等了十二年之久的消息,他怎能在她需要他保护的时候离她身边而只顾他自己?他怎能让她独入险境?

“平安。”冬暖故只是握着司季夏的手,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得到他的哀伤,“我既然敢与蛇为伍,便不会惧怕只身上西山,倘我没有这等自信,我就不会与羿王爷做这个交易。”

司季夏则是想握紧自己的手,奈何冬暖故握着他的手让他不能收紧拳头,眉间尽是苦涩,在黑暗中摇了摇头。

“平安不信我么?”冬暖故口气依然轻轻,却让司季夏的手猛地一颤。

“我信阿暖。”近在身侧的感觉让司季夏的心晃得厉害,语气却还是坚决道,“不是不相信,而是放心不下。”

仅此而已,他若不信她,这天下间他还能相信谁?

“天下间没有我入不了的山林,我不会拿自己的命玩笑,我会好好地重新回到你面前。”这么说着,冬暖故将司季夏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似要将她的自信通过掌心传给他,以让他放心,“所以,不必为我担心,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司季夏怔怔地看着冬暖故,看着她的眼睛由平静到挂上自信的微笑,他只觉心尖一颤,反转掌心回握她的手,声音沙哑并颤抖,“阿暖……”

“去吧,相信我。”冬暖故微微笑了,“我不会有事的。”

“阿暖,谢谢你。”司季夏忽然将冬暖故揽到了怀里,只是轻拥着,贪婪似的紧贴着她的鬓发呼吸着只属于她的味道,声音颤抖得厉害,“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接你一起回家。”

“好。”冬暖故也抬手轻环着司季夏的腰身,笑着点了点头。

回家,很温暖的一个词呵……

“我很快就会回来,很快。”司季夏紧贴着冬暖故的鬓发,在冬暖故看不见的角度痛苦地闭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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