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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三人终于在李枭的“第四张棋盘”找着了人。
李晓澄看了眼棋盘,咵咵咵替两老头下了十三步,让棋盘露出输赢。
“嘿嘿嘿,这哪家的小姑娘啊?怎么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头戴灰色护耳的老大爷双手拢在袖子里,嘴巴骂骂咧咧,像是有只无形的手会搡人一般。
在场的都知道“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这个理儿,因此谁也没当回事,也就只有“树养”这货,听老头嗓子一吊,立即揪住老大爷的领口,用生硬的中文警示:“嘴巴,干净点!”
他本就长得魁梧异常,再加上身上加大加厚的黑色羽绒服,整个人膨胀了一圈,瞧着就像一座移动的黑山。
老大爷吓得“哇哇”乱叫,扑腾间将腋下给撕开了,一团鸭绒从底下钻出,被风一吹,一径飞得老高。
李晓澄扶额,哑着嗓子道:“松开松开。”
“树养”这才松了老大爷的领子,任由他伏在棋盘上一阵架咳。
李晓澄也不管人家会不会因此讹她,只看李枭,问道:“不会吧,老半天了,您还没瞧明白啊?”
新冒出一圈白色胡渣的李枭只盯着棋盘,一动不动,犹如一尊石象。
小柴小心翼翼觑了眼这位老人家,八九不离十,这位就是李晓澄的亲爷爷了。
唔,瞧着挺普通的一老头,又瘦又小,像只老猴子。
咳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的北京老大爷看出了点意思,朝李枭问:“你大孙女?”
李晓澄翻了个白眼,孙女就孙女呗,为什么非得在前头加个“大”字?
听着吐了吧唧的。
李枭终于把棋路看透,将指间的白子丢回棋罐里,缓缓起身,砸吧了一下嘴,背着手走了。
“唉,这就走啦?明儿个你还来不来啦?”北京老大爷在后头喊道。
双手背在身后的李枭脚步很松快,声音里似乎藏着一丝笑意,头也不回:“不来了,你再找个会下的吧。”
俗话说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
下棋也是如此。
难得遇上一个中意的对手,就这么“丢了”,老大爷顿时沮丧起来,蠕蠕嘴巴,半天憋出一句:“别介啊,要不你留个电话也成啊。”
小柴瞧了眼那盘棋,虽看不出个所以然,但莫名就是觉得牛逼,欠身朝老大爷说了句“您回吧”,回头去追李家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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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走慢点成不,我这病还没好全呢。”李晓澄皱眉咳了一声,有些气喘。
李枭侧首看了眼她,嘴上虽没说什么,脚下到底还是放慢了。
李晓澄看了眼身后的小柴和“树养”,挥挥手,让他们别跟这么近。
“树养”很听话了原地站停,小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停了下来。
前头的李晓澄走到李枭身边,忽然挽住了老头的胳膊,像是粘上去取暖,又或者有别的什么目的。
小柴眨眨眼,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怎么觉得李枭因为孙女的突然靠近不习惯地僵硬了一下?
边上“树养”重新迈开脚步跟上,但始终和前头的祖孙俩保持着一段“在视线范围内,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的谨慎距离。
之前听李晓澄说“树养”从前是狙击手她还略有怀疑,此刻却是不得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