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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澄烧得不知年月,中途被人扶起来喂了点米粥,吞了药片,又睡了回去。
迷糊中感觉有人换了额头上的冰袋,水滴淅淅沥沥地掉在水盆里,紧接着她的手被拉到被子外,用湿毛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爸爸,脚别忘了。”
她说。
她一发烧脚底板就直冒汗,像雨鞋漏水,浆得一片潮腻。
那人也不嫌弃,脱了她的袜子,将她脚也擦了一遍。
总算舒坦了。
她展眉,窝在被子里呢喃:“谢谢爸爸。”
那人无奈地轻笑,拾起她软趴趴的手腕,将她热乎乎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无声贴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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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天一夜,李晓澄总算清醒了。
窗帘捂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幽深黑暗,她只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
这不是酒店的味道。
小柴总是给她准备鲜花,玫瑰或者香水百合,从不间断。
她在床头柜摸了摸,高烧后的虚软让这个简单的动作费了不少劲。
一片昏黄的灯光驱散床头的黑暗,看了眼时间,是晚上九点半。
小柴真是的,说好她睡一会儿就叫醒她的,她们约好今天要去金台夕照车站打卡的。
抿了口床头的冰水,神志更醒三分,吃力地掀起眼帘,她这才惊觉房间的布置完全换了个样。
这是哪儿?
她戒备地从床上惊坐起来,定睛环顾四周,一片陌生。
只床的另一侧躺着的男人是她熟悉的。
她软下撑着床的手臂,松了口气。
她的未婚夫睡得很沉,灯光打在他白皙的脸庞上,照得直挺的鼻梁落下一条漂亮的斜线,许是感到了房间内的光线,他微蹙着眉峰,将醒欲醒。
她连忙换了个姿势,用身体将床头光线挡住。
可他还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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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的瞬间见李晓澄坐在床头,男人在被子里一阵窸窣,挪得离她更近了,最后用蛮力将她重新拽进被子,将她抱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副将她视为珍宝的姿态。
“你有好点吗?”
一把低哑好听的嗓子,像黑胶唱片天然的噪点。
“我很好”她摸摸自己额头,冰凉得很,“这是哪儿?”
男人垂着睫毛,只露一条眼缝儿,倦意浓浓,回她:“我们北京的家。”
若说房子,他有很多,但都久不住人,临时想住,倒不如宿在酒店方便。
这房子本就已经在打扫整理,本想着抽空找个时间带她过来看看,却不想遇上了不愉快,只好提前将她带回来了。
李晓澄动了动,背脊贴在他胸膛上,摸着他手腕上的十八子,这才在陌生的环境中找回一丝心安。
看她不说话,裴庆承不放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还是不舒服?”
她闷闷地回说:“我本来和小柴约好要去金台夕照的。”
这下也不知搬到了哪儿,八成计划是要泡汤了。
裴庆承将她这似怨非怨的语气琢磨了顷刻,等明白了她哀怨的原由,不禁莞尔:“你想去改天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