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回:公主屈身护好汉,国君踌躇听众臣 上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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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飞越——异域纵横记（新）

第１２０回：公主屈身护好汉，国君踌躇听众臣（上）

安汉南郊，宾主相逢。君王仪仗排开，文武官员分成两行，呈“八”字形，赵矜立于正中，接见都蓝及其从人。

按礼，都蓝是敌体之国的公主，不必拜赵矜；察罕帖木儿是公主的部下，必须拜。赵矜原以为察罕帖木儿本是名将，又曾做过汗王，必定傲气不小，没想到他毫不迟疑，随着公主的其他从人跪倒便叩头。赵矜心底吃了一惊，思量着：“听闻他在路上对人们的非议毫不理会，总是高昂着头……现在却见我就拜！看来这个人确实是个忠心护主的好汉，至少他知道他如果在我面前倨傲，公主就会很为难。”

都蓝向赵矜躬身行礼，抬头一看，只见他还是以前曾见过的打扮：内裹金丝软甲，外披红绣锦袍；眉目俊朗，上束一缕金抹额；唇红齿白，下缀一片玉锁喉；头戴蟠龙鎏金兜，腰挎镶星七宝剑，手缠火浣护腕，脚踏水镜战靴——好一副开国英主的模样！既温雅，又雄健，女孩儿怎不动心！

赵矜向都蓝低头作拱，然后也打量一番。要说赵矜穿戴的行头，都蓝是识货的；赵矜却是由蕙娘、玉贞给他参谋打扮的，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身上都是些什么物事什么宝贝！自己还不清楚自己身上的，就更别说都蓝的了，因此赵矜不管她身上是蒙古饰品还是波斯饰品，是蚕丝还是金丝银丝，只注重看她的脸色神情。

记得第一次见到都蓝时，只见她眼泪汪汪的，感觉是个柔弱的女子，跟她又没有冤仇，不忍相欺，于是好好对待。这次别后重逢，印象倒是出乎意料。赵矜还以为都蓝丧父又失国，会是更加凄凉的样子，没想到她的脸上虽留存一分的哀戚，却带有九分的坚毅，与预想中那种愁云惨雾的面容完全不同。赵矜不禁在同情的基础上，又多了一分相敬。

都蓝又见过香芷公主，见过奉命外镇苍穆而特意赶来相见的萧若璎，觉得赵矜皇帝固然越发礼遇，香芷公主也还是那般亲切，萧若璎更是爽朗可亲。

虽如此，这次郊迎的气氛始终不怎么对头，原因还是察罕帖木儿。察罕帖木儿是都蓝公主最重要的部下，但炎汉众臣大多数对他视而不见，故意忽略他，只跟搠思朵吉、月举连赤海牙等人搭话。有些大臣甚至还对察罕帖木儿怒目而视，显得十分不友好。只有廉钧、仆里牙敦等少数人与察罕帖木儿略略叙话，另外就是鸿胪卿郑文初性情温雅，觉得不管如何不能让客人太难堪，于是好好对察罕帖木儿慰劳了一番。

一番叙礼与交谈之后，时候不早，队伍又扬起旌旗、举起仪仗入城。至于沿途百姓对都蓝公主的欢迎和对“屠夫”的冷漠乃至唾骂形成鲜明对比，那是无法避免的事。都蓝心怀忐忑，而察罕帖木儿依旧面无表情地昂着他的头。

当日，都蓝应萧若璎之邀到她府上安歇，手下将官也分别被仆里牙敦、迭里弥史等人邀去痛饮通宵——赵矜希望双方能够融洽，因此鼓励这种加深感情的行为。结果呢，大小头目都被人邀走了，只剩下察罕帖木儿一人住在驿所，虽然驿所也有设宴款待，但心中真不是滋味！

休朝三日后，赵矜正式封萧若璎为大单于，这也是召萧若璎回京的一个目的。立后还是纳妃看样子还不成，总不能让她一直没有正式的地位。如果仅仅是折冲将军，按将军号来排位还在十几个重臣之下，这样与她带领全族来投奔的功劳不相称。古代汉朝、魏朝、唐朝都曾经封前来投奔异族首领为大单于，现在炎汉仿之，特别设这样一个位号，等同于侯爵，上朝时位在辅国侯李荼、安国侯何安平、定国侯齐劲、宁国侯乌达之下，居于威猛侯何磐、忠勇侯鹿裔及诸位伯爵之上。

另外，赵矜还拜萧若璎以大司寇之职，职责是协助国内治安——这是因为赵矜准备将萧若璎所部移来京城，但又怕她的部下不习惯受约束而放纵，扰乱首都治安；于是故意让萧若璎做大司寇，那么，她首先就要管好自己的部下。治安原本是大司徒的工作之一，现在国家越来越大了，何安平也就越来越吃不消了，正需要分出权力让别人帮着管。

都蓝又在安汉住了一段时间，除了察罕帖木儿之事，其它都还顺心。察罕帖木儿很了解公主的处境，只终日跟手下兵卒们喝酒，从不出外惹事。赵矜特意派人去察看察罕帖木儿在做什么，了解情况后不由得感叹：“这就叫做‘英雄无用处，酒色了残春’。我其实想要任用他的，但首先他不是我的臣民，其次我的臣民对他意见太大了！”

察罕帖木儿那么为都蓝打算，都蓝怎不为察罕帖木儿打算？只是她又有她的难处。

经过这段时间，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得到了友善的对待，都蓝深受感动，已经决定要归入炎汉的阵营。在她的心中，赵矜是最值得钦佩的人，有文化造诣，有治国才能，有军事谋略，有高强武艺，能修身养性，能使国人敬爱，能统领百万雄兵……这样文武双全，一般女孩儿都会迷上，何况顶顶识货的公主！都蓝又觉得，香芷是最温柔的人，善解人意，历尽红尘沧桑而内心依然坚强，最会宽慰人心；而萧若璎则是最好相处的人，能结识她真是一件平生乐事，遭遇剧变之后那种极端孤独、落寞的感觉，来到炎汉终于渐渐化解了。

时至今日，伊儿利汗国虽然还存在，已经不是自家的了，长久寄住总不是办法，都蓝要为现实考虑一下，想要加入炎汉。她首先便找萧若璎谈心，试探着商量：“阿若姐姐，你原本也是从外面来投炎汉，如今我也想要学你，你说可不可以？”

由于汉语还不是很熟，都蓝一边比划一边靠着香芷送的懂波斯话和汉话的婢女翻译。萧若璎听了，欢喜道：“自然可以！我归于天朝，陛下相待甚厚！你若也来，就与我一同统兵如何？宝昭、月里朵、月里霖一个个嫁了人去，我好生寂寞。”

都蓝想要再说什么，但有为难之色。萧若璎诧异地追问：“怎么？你不愿与我在一起么？”又诚恳说道：“以你公主之尊，委实委屈了你，但我是一片诚心。”

都蓝忙道：“阿若姐姐，你我同年又同月，一见投缘，你若不是国家灭了，也会是个郡主，乃至皇后。我如今无家可归，也不算是什么公主了，岂敢妄自尊大？只是，我的处境……姐姐有所不知。”

萧若璎叹道：“我怎么不知？你的忠臣察罕帖木儿，名声甚恶，你留着他则讨人嫌憎。但他千辛万苦护送你来这儿，你弃了他又不义。”

都蓝不禁掉下了眼泪：“是啊，姐姐。我与你不同，你有十万族众，哪怕你手下也有一个察罕帖木儿，众人也得包容。我手下只有几千兵，份量甚轻，若投炎汉，只怕众人对察罕帖木儿不利。”